第37章离开(2 / 2)
晋州府衙。
宗政珩踏进正堂时,满室官员正在议事。
他已换了一身松墨暗金螭纹大袖衫,墨玉冠束发,乌金蹀躞带压腰,白玉螭纹佩垂于腰间。
矜贵入骨,霸气内藏。
门口的护卫正要拦他,他随手取出一枚玉牌,上刻五爪金龙,是天子信物。
护卫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宗政珩目不斜视,径直步入堂中。
晋州的官员们正在为乔南宇余党的处置争执不休,忽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正要发难——
顾怀安已猛地站起身来,撩衣跪倒:
“微臣参见陛下。”
总算见着陛下了。
顾怀安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在晋州忙得脚不沾地,陛下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偶尔传一道密令出来。
乔南宇的账册、密信、舆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也不知陛下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从那个老狐貍手里拿到这些东西。
若是顾怀安知道,他的陛下做了晋安王嫡女一个月的男宠,怕是要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
不过,这等事,他便是知道了,也万万不敢知道。
天子秘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若是真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怕是连明日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而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片刻后,椅子哗啦啦响成一片,众人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宗政珩从他们中间走过,走到主位前,撩衣坐下,目光从跪了满地的官员身上缓缓扫过。
“平身。”
顾淮安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陛下,乔南宇及其家眷已全部收押王府。城外山谷中的叛军,在得知粮草兵器被控、主帅被擒之后,已溃散大半。为首的几名将领欲顽抗到底,已被就地正法。余下兵卒,臣已按陛下旨意,分散编入各州驻军,为首者斩,从者不问,不予追究。”
宗政珩接过奏折,翻开看了几页,面色不变。
顾淮安继续禀道:“粮草方面,城东、城南、城北三处粮仓已由户部派人接管,账目清点完毕,与乔南宇密信中所记基本吻合。城西兵器作坊的管事已全部替换,造好的刀兵甲胄共计三千六百余件,已造册登记,待陛下发落。至于乔南宇与各方往来的密信,臣已按陛下的吩咐,将其中涉及各州官员的部分单独誊录了一份。”
宗政珩合上奏折,放在案上,指尖叩了叩桌面。
“乔南宇经营晋州十余年,暗桩遍布各州,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朕要的,不是杀几个人,而是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顾卿方才说,各州都有涉事官员,诸位都是晋州的父母官,与乔南宇共事多年。你们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堂中静了一瞬。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率先开口:
“陛下,乔南宇狼子野心,死有余辜。只是他经营多年,党羽甚多,若是一概严惩,怕是会引起地方动荡。臣以为,当区分首从,只诛首恶,余者从轻发落,以示陛下宽仁。”
话音落下,另一个中年官员便站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可!乔南宇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些与他暗通款曲的人,哪一个不是明知故犯?若只是从轻发落,日后谁还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里?臣以为,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宗政珩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人争来吵去。
顾怀安:“陛下,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走。其一,乔南宇的心腹死党,证据确凿者,依律处斩,绝不姑息。其二,那些与乔南宇有往来、却未参与谋反的官员,可酌情降职或罚俸,以观后效。其三,暗中向朝廷通风报信者——臣已誊录了名单,这些人不但不罚,还应予以嘉奖,以鼓励更多官员效仿。”
“如此一来,既震慑了心怀不轨之人,又安抚了那些只是虚与委蛇的官员,更让天下人知道——陛下明察秋毫,赏罚分明。”
宗政珩听完,叩桌面的手指停了。
“就依顾卿所言。首恶必诛,从者量刑,告密者赏。三日内,将各州涉事官员的名单和处置方案拟好,呈上来。朕不想看到有人借机公报私仇,也不想看到有人浑水摸鱼。查实了再办,办错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朕拿你们是问。”
满堂官员齐齐跪倒:“臣等遵旨。”
宗政珩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顾怀安留在最后,待众人走尽,才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可要提审乔南宇,说不定还能审出和京中相关的官员。”
宗政珩:“不急,明日朕亲自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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