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刺字(1 / 3)
第30章刺字
宗政珩一时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直到针尖抵上锁骨下方的肌肤,他浑身一僵,脑中那片混沌几乎瞬间被劈开,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住手!”
他猛地挣动起来,手腕上的绸带被扯得绷紧,勒进皮肉里:
“你要做什么!”
乔书仪的针顿住了。
她眼睛清澈,歪头看着他:
“执圭,你说,你是不是我的?”
宗政珩大口喘着气,针尖还抵在他肌肤上,他压住满腔的怒火与屈辱,道:
“是。我是你的。”
若不安抚好这个疯子,难不成真让她在他身上刺字?
乔书仪叹了口气。
“可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了呢。”
她的指尖抚过他锁骨下方的肌肤,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却让人脊背发寒:
“执圭,我在你这里,刺上我的小名,姝姝,可好?”
“这样,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
宗政珩的黑眸彻底沉了下去,沉得像万丈深渊,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姝姝,你知道刺字代表了什么,这、绝、对、不、行。”
乔书仪自然知道。
刺字于古,乃是刑名。
墨刑刺于面额,刺配送于四肢,皆是烙在皮肉上的罪证,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毁伤者,不孝;不孝者,辱及门楣,玷污宗庙。
更何况他是皇族。
天家血脉,龙子凤孙,身上若带了黥墨之痕,那便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耻辱,是辱了太庙里的列祖列宗,是打了整个皇族的脸面。
若是被世家大族知晓,大璋天子身上竟带着刑余之印——那便是德行有亏,不堪为君。
废帝,退位,另立新君,哪一条都说得过去。
可她还是要刺。
就算宗政珩会恨她入骨,那又如何?
反正等他拿到乔南宇的证据,她便要死遁。
让他恨着,念着,忘不掉,放不下。
他越是恨她,便越是记得她。
这两年的光阴里,他忙着朝政,忙着集权,忙着平衡各方势力,后宫的妃嫔也不少,她可不敢赌——赌他会记得她多久。
而刺字,对一个帝王而言,是刻进骨子里的耻辱。
他一定会瞒着所有人。
只要有人知道他身上带着这印记,他便会杀了那人。
这一点,或许会成为她日后入宫时,借刀杀人的刀。
两年后,她以失忆之姿归来,便不记得他身上刺着什么。
他便有了不杀她的理由。
待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待她生下皇子立为太子,若他让她不痛快了,这枚刺字,便是她手里最利的刃。
一举多得。
乔书仪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哄劝的温柔:
“执圭,我刺的地方隐秘。只要你不叫人看见这里的肌肤,便不会有人知晓。”
“还是说——除了我,你还想让旁的女子看见你的身子?”
“只要刺了字,我才能信你。信你是我的,信你不会走。”
“你这般不愿,莫不是心里还想着离开我?”
宗政珩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来:
“这是耻辱!是个人之耻,亦是家族之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伤不得!你——你岂能如此!”
乔书仪望着他因愤怒而猩红的眼,轻轻笑了。
“可这世间,除了我,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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