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刺字(2 / 3)
“执圭,你曾与我说过,父母双亡,孑然一身,这世上再无半个亲人。”
“可如今,你有我,只有我。旁人的眼光,与你我何干?旁人的议论,又算得了什么?这不是耻辱。这是你我有过的——最好的见证。”
宗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她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仿佛她不是在给他刻上黥刑之痕,而是在替他系一条定情的丝绦。
可笑。
荒谬。
就在他怔住的这一瞬。
乔书仪低下头,那枚裹着朱砂的细针,稳稳地落了下来。
针尖刺入皮肉,朱砂渗进伤口,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宗政珩是个狠人。
以后他若要剜去这印记,不过是一刀的事。
所以她扎得极深,让他剜不掉。
她不怕他恨。
只怕他忘。
宗政珩的眼眸瞬间猩红如血。
他猛地挣扎起来,却挣不脱,挣不脱!
“乔书仪!”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不许刺!你若刺下去——”
他盯着她,目光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我定要杀了你!”
这话,他说的是真的。
他是天子。
身上刺字,刺的还是一个女子的闺名,这已不是儿女情长,是国体之辱。
于律法,黥刑加身,天子与罪人何异?
于伦常,臣服裙下,男儿尊严荡然无存。
于朝堂,这便是一桩活生生的“女祸”,是天子被女子控于股掌的铁证,是动摇国本的把柄。
若被人知晓,他的皇位,便坐不稳了。
今日赏花时,他还想过留她一命。
不过是一个疯女人,养在宫外,给她一世富贵,也算全了这十几日的情分。
可她偏要刺字。
这字若真落下去,她便不再是他的女人,而是握着他命门的敌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冷到极致的清明。
他一定要杀了她。
乔书仪感受到他眼底翻涌的恨意。
可那又如何?
他入晋州,本就是为寻乔南宇谋反之证,要灭她乔氏满门。
她利用他,不过是将计就计。
他利用她,却是要将她全家送上断头台。
她在他身上刺几个字,为自己日后谋一把刀——有何错?
她低头,望着他被药力烧得通红的脸,额上汗珠密布,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着烈火焚身之苦。
“执圭,你满头是汗,我知道你忍得辛苦。”
她落下一针,又落下一针:
“很快,很快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姝姝”二字,一笔一画,永远地留在了他锁骨下方那一寸肌肤上。
朱砂渗进血肉,像是开在皮肉里的一朵花,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她搁下针,擡手解开了绑缚他四肢的绸带。
绸带松开的瞬间,宗政珩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兽,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双眼已混沌得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剩下被药力逼到绝境的本能。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滚烫的,急切的,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隐忍与压抑,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
乔书仪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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