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没有食言(1 / 2)
第95章没有食言
宗政珩死死盯着乔书仪的脸,目光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东西。
她歪着头笑的模样。
她拿手指点着太阳xue说“这里和旁人不太一样”的模样。
她摊开双手说“选择权从来都在陛下手里”的模样。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撞进他眼底。
——靠近你的,都该死。
他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
这句话多荒谬。
荒谬到任何一个神志正常的人听了都该觉得毛骨悚然,荒谬到任何一个被称作“帝王”的人听了都该勃然大怒,然后下令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拖出去,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天威不可触。
可他没有。
他甚至不敢立刻开口说话,因为他怕自己的声音会出卖他。
他的心跳太快了。
那种快,不是在朝堂上听闻边关急报时的快,不是在猎场上纵马逐鹿时的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的快意,还有某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餍足。
她说除了她,靠近他的都该死。
她说他让别人靠近他,也该死。
她把他放在了一个“只有她可以触碰”的位置上,用最温柔的语气,划下最决绝的疆界。
不是恳求他垂怜,不是哀哀地问他心里有没有她,而是直接告诉他——
你是我的,旁人碰不得。
碰了,便要死。
这天下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没有人敢这样,把他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可乔书仪敢。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半分犹疑,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太阳从东边升起、河水往低处流、而乔书仪有权决定谁可以站在宗政珩身边。
他应该觉得被冒犯的。
他确实觉得被冒犯了。
身为帝王,他站在万万人之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是天下的主人,从来只有他将别人视作臣属、视作附庸、视作随手可以拿起又随手可以搁下的物件。
没有人可以反过来将他圈进自己的领地,像野兽用气味划定疆界那样,在他身上烙下“归属”的印记。
那是僭越。
是大不敬。
是该死的罪。
不对,两年前,乔书仪就已经这么做了。
宗政珩右胸口被掩藏起来的刺字突然隐隐作痛。
——可他偏偏,在这种痛下尝到了一丝隐秘的、几乎令他浑身颤栗的甘美。
这感觉太陌生了。
沉重吗?沉重。
可沉重之后,是轻松。
因为在她的眼睛里,他只是宗政珩,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宗政珩。
他是她的——
哪怕她没说出口,可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歪着头笑起来的弧度,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件事。
你是我的。
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四个字。
于是他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四个字烧沸了。
可他是皇帝。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在他最滚烫的时刻兜头浇下。
——你是皇帝,你不能这样,你不该这样,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说了几句疯话便心跳如擂?
你怎么可以因为她的占有欲而感到快意?
你是被臣民仰视的天子,不是被一个人攥在掌心里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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