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登对】（1 / 2）

【第151章登对】

伴娘团准备的整蛊游戏，在对上程野那张脸时，都败下阵去。

林小满的大学室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程野没看她们。穿过满室的鲜花和绸带，穿过堆在角落的礼盒和散落一地的花瓣，走向林小满。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走过的路照得像一条光的河流。

林小满擡眸的瞬间，撞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目光。

那目光太沉了，沉到她的后脑勺都在发烫。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被阳光照亮的光，是从眼底深处自己发出来的、灼热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光。

林小满深吸了口气。她见过最多的是程野穿着工装的样子，西装偶尔出去开会也穿，但绝没有一次像此刻一样正式。他捧在手里的那束马蹄莲衬得他小麦色的皮肤透出几分光泽来，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侧脸的轮廓从耳垂到下巴，像一笔画出来的，流畅而硬朗。

重头戏是身形。一米九的身高，定制的西装十分合身。而程野修长有力的双腿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

“哇……程总今天好帅……和我们的美神小满真是登对呢……”

周围的伴娘跟着于彗的声音惊呼，林小满知道，那多半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

突然有种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仪式在十点零八分开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林小满站在草坪尽头的花亭下，手里捧着白色的马蹄莲，头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心跳快得像擂鼓。

居然比第一次在工地撞进他的混凝土雷区还要紧张。

花亭到仪式台的路不长，铺着白色的花瓣，两侧坐满了亲友和同事。她擡起头，看见程野正站在仪式台上，黑色的西装，浅灰色的领带，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太久的树，根已经扎进土里，枝叶却在微微颤动。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目光穿过一切障碍，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托住了。

林叙站在她左边，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康乃馨。他的手臂弯起来，把她的手稳稳地搭在自己臂弯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姐，”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点沉，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走吧。”

林小满盯着那张酷似父亲的脸，声音有点抖：“走吧。”她脸上的笑容一直很稳。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阳光落在白色的花瓣上，反射出一片柔软的光。

林小满走在这片光里，步伐稳定，脊背挺直。她的婚纱裙摆拖在身后，被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大合照的时候，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林小满站在最中间，婚纱的白和身旁程野西装的黑映在一起，在满片笑声中，她转过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最边上的角落里，看见林叙正往外走。

她松开程野的手，提着婚纱的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小叙。”

林叙停下脚步，转过头。他的眼眶是红的，表情却倔强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过来干嘛？拍照呢，快回去。”

林小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拉起他的手腕，把他往人群里拽。林叙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但林小满的手握得很紧，紧到他忽然就不想挣了。

“你长大了，”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耳朵里，“我很放心。”

林叙没说话。

“我会常回家看你和妈的。”她补了一句。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林叙正好被林小满拉倒了画面中间。

随着月光一寸一寸霸占露台，榕山新城的新房里只剩下林小满和程野。

林小满站在露台上，晚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婚纱已经换下了，穿了一件简单的月白色连衣裙，干净柔和。

程野从身后走过来，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林小满却心跳如擂鼓。

沉默了一会儿，程野忽然开口：“在后悔吗？”

林小满偏头看他：“后悔什么？”

“一头撞进工地。”程野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已经熄了灯的塔吊上，“风吹日晒，磕磕碰碰，被人骂，也骂人。然后，还嫁人了，后悔吗？”

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眉骨和鼻梁被月光照亮，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圈。这个角度，她看过无数次了。工地现场，会议室，食堂，车里，凌晨两点的资料室。每一次看，都觉得这个人冷得像一块石头，但仔细看，又觉得这块石头底下，压着一整个春天。

“你呢？后悔过吗？辞掉稳定又体面的工作，然后一步一步变成了今天这个……魔鬼总工程师，不对，基建狂魔。”

程野转过头来看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照得透亮，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一团，模糊而清晰。

“没有。”

林小满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眼下挤出一点点卧蚕，很好看。

她说：“那很巧了。我也没有。”

程野在月光中看她。

林小满转过身，背靠着露台，仰起脸，看着头顶的星空，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那你今天哭了。”他忽然说，声音低下来，“怎么回事？”

一只大掌突然攥在她腰侧，熟悉的气息压下来，程野把她后脑勺拖回来，在林小满头发上印了一个吻。

“脏，都是发胶……”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