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望而却步】（2 / 2）

“去吧。”程野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打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个人刚下楼，王磊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林工，地位够稳固啊！”

“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你这样，我很容易心里不平衡，知道吧？”

“随便。”

林小满捏着笔记本进入资料室，满身的疲惫在她看见漏墨钢笔的那一刻，突然倾泻而来。她明明修好了钢笔，但现在又开始漏墨了。

加了几个大班之后，在资料室和技术部的配合下，资料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最终在检查中没出现什么问题。

检查结束的那个下午，林小满猫在工位上发呆。她突然觉得，也许她和程野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那未曾谋面的十一年，而是更多别的东西。

检查组里的专家很青睐程野的专业能力，与他相谈甚欢。林小满对着一点不足为奇，但他看着程野在项目汇报和疑难讲解、设计变更等问题上侃侃而谈的样子，越发觉得自己粗浅无知。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爱一个人的本能反应是自卑。程野也不曾例外。

检查后的聚餐上，项目部和监理单位、业主单位的不少人都参加了。林小满凭着独特的资料分类法，也被点名邀请在其中。

水晶灯在玻璃转盘上投下细碎光斑。林小满坐在圆桌靠门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底座。总监办的刘部长正举着茅台讲青藏铁路的往事，说到兴起时突然转向她：“小林资料做得细致，这杯该敬你。”

白酒递到眼前时，林小满余光扫到程野的左手正缓慢转动茶杯。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衬衫，袖扣随着动作偶尔闪过冷光，像蛰伏的兽类瞳孔。

“谢谢刘部长，主要是您要求严格，工作细致，我们资料室的工作才能稳步推进。”她笑着仰头饮尽，喉间的灼烧感让眼角泛起水光。

林小满始终没正眼看程总，而是微笑着和每个人周旋。

后半场程野再没看她。他彬彬有礼地与业主讨论混凝土配比，偶尔应酬性地举杯，只是每次林小满开口，他转茶杯的速度就会变慢。

结束时夜已深。林小满起身离开时，礼貌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唯独没看程野一眼。但她知道程野的脸色一定不好看，她不知道的是，每次有人和林小满搭话，他都会徒手捏扁一个易拉罐铁环。

打扫卫生的服务生边收拾边吐槽：“喝就喝吧，捏扁这么多，显你手劲大？扔脚底下也不怕起身的时候摔断腿。”

另一个服务员安慰：“这样的客人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怎么今天这么火气大？”

“加班到这么晚，你能开心？”

……

外面暴雨初歇。林小满在酒店门口等车，听见身后打火机“咔嗒”一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烟草味混着龙井香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