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心如寒灰】（1 / 2）

【第73章心如寒灰】

低沉的嗓音在冷风中微微颤栗。

林小满缓缓擡眸，视线跌进程野深沉的眸光中。他弓着背，微微低头，视线与林小满基本平齐：“你爸，肯定不希望你一直带着仇恨，负重前行。”

风缓缓划过脸颊，吹起耳边几绺头发，飞舞中遮挡视线。林小满盯着程野的眸子看，直到他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神情，她懵懵地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嗯，谢谢程总。”

程野收了收视线，似乎也松了口气，声音沉沉地：“嗯。”他捏了捏林小满的肩膀：“别哭了。”

这句类似安慰的话，却瞬间让她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顺着冰凉的脸颊滑下，滴落在程野深灰色大衣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林小满的身体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微微颤抖，肩膀在他手掌下起伏得厉害。河风似乎更冷了，吹得她单薄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程野捏着她肩膀的手，瞬间变得僵硬。他没料到一句安慰会引来更汹涌的泪水。

无措之际。林小满突然揽起程野另一只手，把脸埋进去。

温热的泪水和冰凉的皮肤触感交织，泪水在指缝间流走，程野觉得乱极了。但她的肩膀上下起伏更厉害。

他那只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想给她一点支撑，有些生硬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林小满不再压抑自己，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坚实而温暖的胸前。泪水很快濡湿了那片衣料，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传递到程野的皮肤上。

程野的身体在她额头抵上的瞬间，再次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压抑的抽泣，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那滚烫的眼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站着。

过了许久，林小满的抽泣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哽咽。她依旧靠在他胸前，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程野的手掌始终没有移开。直到感觉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他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好点了吗？”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终于擡起头。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她不敢看程野的眼睛，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他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衣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嗯……对不起……你伤口，没事吧？”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胸那片深色的痕迹，不甚在意地动了动肩膀：“没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通红的眼眶上，“走吧，太冷了，送你回去。”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那份不易察觉的温和，却像河面下的暖流，悄然流淌。

林小满一路上不再说话，只在下车时轻声对着程野：“晚安，程总。”

程野看向她时，林小满脸上挂着轻松释然的笑意。她站在车外，隔着车窗对程野摆手。

……

离年底越来越近了，项目部的工作也越来越紧张。林小满从第二天起，就满血复活一般地投入工作，用专业掩饰和程野之间的尴尬气氛。

林小满表现得越风轻云淡，程野看她的目光就越深沉。

终于熬到了放假的日子。

林小满收拾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准备打车，王磊正在住宿区门口擦车。

“王工，新年快乐。”

王磊从车一侧探出头：“走了？”

“需要送吗？”王磊指了指车。

林小满看了看他：“不顺路。”

“你可以请王师傅吃顿好的。”王磊把拖布扔在车顶，嬉皮笑脸看着林小满。

“没时间，来不及了……”

林小满说完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十字路口处的阳光很足，照得身上暖暖的。

程野的车突然停了下来，喇叭声引得林小满看过去。

林小满对着后视镜摆了摆手。程野从车窗里探出头：“走不走？”

林小满咬了咬唇，慢吞吞往前走：“那，又要麻烦程总了。”

“程总，你过年不回家吗？”林小满突然问他。

程野盯着前面的路：“回。”

“哦……”林小满双手食指绞动着自己的围巾流苏，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来化解空气中的尴尬。

所幸榕山市车站离得近，不到二十分钟，林小满就拎着行李箱对程野说了再见。

林小满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周焕平和吴潇然、林叙都在出站口等她。

林小满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三个，但她慢悠悠地往出走，等走到他们面前时人潮早就散去。

林叙很自然地从林小满手里接过箱子：“回个家也不积极……”

“说什么呢？”林小满在林叙肩膀上拍了一把：“我很累的，好吧？”

“回家，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吴潇然笑着拉了拉林小满的手臂。

林小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好啊……”她看向周焕平，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林小满：“周叔叔，谢谢你来接我。”

周焕平扶着眼镜笑：“小满太客气了……”

林小满好不容易应付完一顿饭，吃完就找借口，回房间休息。

外面传来碗筷的碰撞声和水流哗啦啦的声音，林小满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一个人。

第二天全家出去置办年货，林小满一个人在房间里昏睡了一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她给吴潇然打了个电话：“妈，我高中同学约我出去玩，晚上你们吃吧，我这会儿要出门了。”

林小满急匆匆洗漱，穿好衣服就打车去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