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比邻而居】（1 / 2）

【第72章比邻而居】

林小满的笑容突然僵了一瞬，朝着里面问：“什么时候走？”

程野端起桌上的水杯：“半小时后。”

去医院的路上，林小满偷偷用余光打量程野的侧脸。他开车时很专注，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什么？”程野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前方。

“没什么！”林小满慌忙转头看窗外，耳尖却悄悄红了，“就是……刚出门着急，没跟杨经理请假。”

程野的手指顿住了。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林小满。”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你现在还知道给项目经理请假了？”趁着等待红灯的时间，他微微倾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是谁的人？”

林小满屏住了呼吸。程野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细碎的光，近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他的声音像一簇小火苗，倏地点燃了她心底某个角落。

“我……”她的声音不争气地发颤，“只是担心他那边突然有事……”

程野忽然笑了。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那种带着锋利棱角的冷笑，让他整个人像出鞘的利剑：“他没事。”

“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程野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朝着失去方向走。

“我应该喜欢他？”他突然问。

“那倒没有……”林小满顿了顿：“我怕他针对你的时候，我也遭殃。”

程野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拆线时，程野面不改色，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痛感。林小满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每当镊子碰到伤口就跟着倒吸冷气，比当事人还紧张。

“恢复得不错。”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线，“不过新皮还嫩，两周内别剧烈活动。”

“谢谢。”程野把衬衫衣襟扯过来，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林小满看了眼医生：“真的没事了吗？有点红呢……要不要开点药？或者打几瓶消炎水……”

“小姑娘别担心，”医生笑着打断她，“你男朋友体质好，按时换药就行。”

“他不是……”林小满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慌乱地摆手。

程野却大剌剌穿好衣服，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肘：“走了。”

程野的背影在医院走廊里映出阴影，林小满跟在他身后，皱着眉头：程野你是聋子吗？还是说，你在暗示什么？

程野直接开着车，说带林小满吃饭。

“陪程总来趟医院还有这福利？”

“等会回去你开车，我休息。”

林小满咬了咬牙：“我只是有驾照而已，没上过路……”她顿了顿，看了看程野笃定的侧脸：“你确定？”

“你总得为这顿饭付出点什么吧？”

“行，但我开车很慢。”

程野把车停在“春山居”饭店门口的停车场，穿了外套就上楼。里面装修古朴典雅，程野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直接将他们引到一处临窗的僻静位置。窗外一株梧桐树挺立，风过时树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程野看着林小满吃了很多。

她扶着肚子上车：“程总，我想在附近消消食。”

河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温柔地拂过脸庞。河岸步道上灯光点点，映在流动的河水中，碎成一片摇曳的星河。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一时无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林小满的心跳在这份静谧中却渐渐清晰起来。她看着程野沉默挺拔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突然想起去年那个醉酒的夜晚。

“在想什么？”

程野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她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他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竟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林小满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晚风很舒服。”

程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人又走了一段，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林小满能感觉到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像平常那样纯粹的沉默。

走到一处稍开阔的观景平台，程野停了下来，手扶着栏杆，目光投向对岸明明灭灭的灯火。林小满站在他身边，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小满。”程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嗯？”林小满的心提了起来。

程野没有看她，依旧望着河面，但身体微微转向她这边。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他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对话框，递到林小满面前。

林小满疑惑地看去。最新的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就在一小时前，内容简洁而冰冷：

郑明：「谢岗今天下午执行了。尘埃落定。」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小满脑中炸开。她猛地擡头看向程野，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野收回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他的脸重新隐入路灯和夜色交织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与释然：“刚收到的消息。”

河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带着水声哗哗作响。林小满却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模糊了、远去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视线有些模糊。不是悲伤，也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混杂着无数情绪的冲击感，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