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似梦初觉】（1 / 2）

【第12章似梦初觉】

春节后的第一场雨夹雪，项目部走廊的地砖上全是泥脚印。林小满抱着一摞图纸撞开技术部的门，迎面撞见程野正俯身给苏晴讲解电脑里的bim模型。

苏晴的耳线上坠着一串碎钻，在晨光里晃啊晃，映照到她的脸上，照得光彩动人，她镶着钻的指甲点在屏幕上：“这个节点是不是用之前论文里的算法更好？”

“嗯。”程野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那是林小满很少听到的语调。

林小满把图纸放到正对着门口的一张空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图纸“哗啦”滑落一地。程野擡头时，只看见林小满蹲下去捡资料的背影——她今天难得扎了高马尾，发绳是珊瑚色的，像雪地里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这个就是林小满吧？”苏晴踩着高跟鞋过来帮忙，香水味漫过打印机的油墨味，“小美女，听说你以前是学中文的？”

林小满把图纸塞进档案盒，露出程野教过的标准微笑：“对……你好。”苏晴笑着点头，回头看程野。

程野的视线挪回来：“小林，这是苏晴，刚从集团预算部调过来的同事，你叫她苏姐就行了。”

林小满点点头：“那苏姐和程总你们先忙着，我先回资料室了。”

小林。林小满第一次听程野这么叫她。

午饭时，技术部开始八卦。王磊挤眉弄眼，声音压得很低：“苏晴单身！听说当年可是追过程总的！”

老张神秘兮兮：“听说她家挺厉害的……之前好像和程总工是同学。”

技术员大刘笑了笑：“这下有戏看了，终于来了个管他的。”

老张嚼了一口饭：“要能管他，早拿下了，我看没什么戏。”

……

林小满咬着食堂免费的汤圆，甜腻的黑芝麻糊在喉咙里。她看着窗外程野和苏晴并肩走过雨幕。

“林工，”林小满正坐在工位上发呆，预算部突然喊她，“7号楼变更单有问题！”

她冲进会议室时，程野和苏晴的头还凑在一起看同一份预算表。苏晴的钻石指甲点在某个数字上：“你看，这个单价明显……”

“林小满，怎么回事？变更单也能抄错？”程野扭头看她。

林小满看了一眼程野，不知道是春节期间休息了一段时间的缘故，还是他特意收拾了自己，他的样子比平时精神了很多，胡须也刮得很干净：“不好意思程总，我拿下去改。”

“嗯。”程野从苏晴手里抽走，递给林小满。

林小满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往回抽了抽，声音有些冷：“年过完了，该进入状态了。”林小满点了点头，接过那张变更单。

身后有苏晴的声音传来：“你还是没改，说得小姑娘大气儿都没喘一下。”

“小孩，不能惯着。”

林小满咬牙切齿地算了算，程野也就勉强32岁。

春寒料峭，工地上人不多，林小满穿着短款的棉服，一个人在工地上晃。她的指尖在混凝土试块上摩挲，触感微妙的差异让她皱起眉头。她悄悄用回弹仪测试了几组数据，数值波动明显异常——这批标号c40的试块，实际强度连c30都勉强。

她攥着检测报告冲进程野办公室时，他正在审阅施工图纸。

“程总，”她将报告拍在桌上，指尖点着数据，“这批送检试块有问题，强度根本不够，肯定有人造假了！”

程野头也没擡，钢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线：“放那儿吧。”

林小满愣住：“这会影响结构安全，必须重新送检！”

程野终于擡眼，目光沉得像未凝固的混凝土：“我说了，放那儿。”

“可是——”

“林小满，”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张了张嘴，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哑然——那里面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警告的复杂情绪。

走廊传来细高跟的脚步声，程野迅速将报告塞进抽屉，语气恢复公事公办：“6号楼的资料整理完了吗？”

“快了。”林小满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转身离开时，余光在程野的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那是一份加密的供应商黑名单，谢氏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列。

晚上，资料室的白炽灯管晃来晃去，林小满起身关上了窗户，重新盯着电脑。

“6号楼的资料整理完了？”程野突然吱呀一声推开资料室的门走进来。

林小满点点头：“已经好了，归好档了。”

“怎么不说？”程野看了看她鼓起来的腮帮子，轻笑。

“程总现在就要亲自过目吗？”林小满站了起来。

程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林工最近不开心？”他随意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一眼：“怎么？”

“程总，我今天跟你说的问题……”

“我说了你别掺和。”程野的语调冷下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林小满想了会儿：“当初你揪出王主任的时候，不是很雷厉风行吗？现在……”

“林小满！”程野脸色变了：“你说话注意分寸。”

“知道了。”

“放心，我送第三方检测了。”程野声音很轻：“下回别这么虎，这是工地，不是你那个大学的文学社团。”程野侧过脸看她，不由自主嘴角轻轻扯了扯。

“程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