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吹尽狂沙】（1 / 2）

【第7章吹尽狂沙】

林小满枕着的《超高层建筑抗震设计》摊开着，洇开了小片口水渍。程野推门时，看见她蜷缩在的工位上，头发散落在一侧。

程野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走近时，嗅到她发间混着油墨的茉莉香，手边还有几片银杏叶，上个月刚被她写进《工地花事》专栏。林小满的睫毛在电脑蓝光里投下颤动的影。

林小满很瘦。缩在桌子上，小小一只。

程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晚上十点十分，他突然很想骂人。“醒醒。”声音算不上太大，但也绝对不温柔。

钢笔突然被抽走，林小满惊跳起来，后脑勺撞上他下颌。程野闷哼一声，喉结擦过她飞起的发丝。

“程总！我……”她慌忙抹嘴角，发现论文上多了道新鲜水痕。

“还不死心？”程野用钢笔敲她摊开的笔记本，墨点溅在她睡着之前推导的公式上，“gb50011-2010都抄错，三级抗震的加速度峰值是0.15g，你写成0.12g。”

林小满耳尖发烫。她慌忙拿了笔要改：“谢谢程总。”

“明天重新交申请。”程野扯过她画满星标的项目汇编，“来找我签字。”

“什么申请？”林小满还有点迷糊。

程野叹了口气：“忘了最好。”

“转岗？”林小满突然站起来，惊得程野后退两步。“谢谢程总！”林小满笑起来，双眼皮弯出的弧度映在了程野漆黑的眸子中。

程野就那么看着她。

“程总，我怕你后悔，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重新打印转岗申请，你帮我签字。”林小满有些激动，她伸出手指，扯了扯程野的衣袖。

“现在是下班时间。”程野指了指墙上的钟。

“程总，那你明天，还认吗？”林小满揉了揉太阳xue，觉得程野的话不大可信。她从抽屉里抽出零食，“程总，你先吃点东西，我两分钟就打好。”

程野看了看她推过来的袋子，里面装着梳打饼干、巧克力、水果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吃。”

“程总，你先坐一下。”林小满把自己隔壁工位的椅子拉了拉：“下次请你喝奶茶。”

“我说了是明天。”

林小满吐了一口气：“程总，那你不要反悔。”她的眸子里像是掺了水，潮湿水润。

程野走出办公室：“记得关灯。”

第二天上午，林小满起了个大早，站在项目部的宣传栏前面等程野。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普照着那颗桂花树，桂花落了一地，食堂的阿姨正在下面摘桂花，说晚上要做桂花糕。

程野刚从食堂出来，林小满就跟上去：“程总，签字。”程野看了看她的样子，林小满好像化了妆，嘴唇是珊瑚色，在阳光下映出点点光圈。

“想清楚了？”程野说这句话时，盯着林小满的脸看，仿佛能把人盯穿。

“很清楚，程总。”林小满说话间露出洁白的牙齿，清亮美好。

程野拿出那支常用的钢笔，低头签字。

林小满拿到项目经理处签字时，他呆楞地看着林小满：“小林，你宣传工作搞得那么好，怎么非要去技术部门？你走了宣传这一块怎么弄，这不是胡搞吗，程野还给你签字，你去叫他。”

林小满有些忐忑，敲了敲程野的门。

“怎么了？”

“张总不签，程总，我只能靠你了。”林小满双眼眨了眨，样子像是撒娇。

“凭什么靠我？”

“他让我来叫你的。”

三分钟后，程野出现在了总经理办公室：“资料室严重缺人，可以让她去试试。”

“小林能做资料？”张天明的眼神亮了些。

“能当场指证老张的数据错误。”程野回头看了看林小满。

“可以，我愿意边做边学。”

“那这样吧，你先到资料室学着，然后宣传的事，也不要完全放手，我让陈主任再物色人选，如若不行，你继续回你的综合部。”

林小满开心地答应。

下楼的时候，程野走在她前面。林小满盯着他紧实的后背和被晒成小麦色的后脖颈看。

“后悔了？”程野随口问她。

“不后悔，我等会就去资料室熟悉业务。”

程野回到二楼办公室，林小满跟进去：“程总，谢谢你帮我说话。”

“你可以去工作了，技术部不讲究言语魅惑这一套。”程野喝了口水，重新把杯子接满。林小满的衬衫衣角在晨风中摇晃，她笑了笑：“我懂，保证不拖程总后腿。”

“等一下。”程野忽然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给她：“先把这本看完。”

资料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小满抱着一摞图纸摇摇晃晃地走进去。另外两个资料员正在埋头苦干，看到林小满的那一刻愣了会儿。

从那天晚上起，资料室的灯就开始卖命工作。

最后的考核是一次彻夜的加班。林小满觉得，程野的部门的确不好混，但她最不擅长打的，就是退堂鼓。

深秋的雨季，带来冰冷的气息。程野打电话的时候，林小满缩在床上玩消消乐。“来办公室加个班。”程野的声音很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