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欲盖弥彰】（1 / 2）

【第10章欲盖弥彰】

林小满搅动着那几个饺子，觉得工地这碗饭，真难吃。但等她吃完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浅淡的笑容。

林小满最不擅长的，是打退堂鼓。

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未散尽，程野的黑色吉普已经碾过三个水坑。林小满蜷缩在后座的位置，时不时咳嗽几声。

“穿上。”程野从副驾的位置拿了一件外套扔到后面。林小满直接盖到自己身上，男士大衣上残留着薄荷与钢笔墨水的气息。“假条，回去走oa。”等红灯时，程野视线往后瞥了瞥。

窗外树叶落了满地，车窗上呵了一层气，看得不真切。林小满轻声说：“谢谢程总。”顿了半刻，她又开口：“对不起程总，这一次，我没做好。”

程野的手指顿了顿，“意料之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图纸会出现在垃圾桶里，我记得我检查过的……”

“不用解释。”程野打断她。

“我想回去调监控，我觉得不太对。”林小满的嗓音有点哑。

“不用你掺和了。”程野打了转向灯，拐进辅路。

“可这是我的工作疏忽。”

“我是你的直属领导。”

“但我没记错，我整理的时候没出问题。”

“我跟你说过吧？”程野转动方向盘：“职权范围以外的事，少打听。”

林小满在车灯昏暗的光影中看了看他的侧脸：“那，谢谢程总，帮我重新绘制图纸。”她故意咳得更重些。

车驶入项目部，程野突然从手套箱掏出个药盒。林小满刚要接，药盒又缩回去：“饭后服用。”他指尖在铝箔板背面敲了敲，“少琢磨没用的，把病养好。”夜晚，程野办公室的灯亮着，他正在看监控。果然如他所料，是综合部的小刘。他合上电脑，轻笑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重，集团领导离开项目的当天下午，技术部的人说要出去聚餐。

“林工，千万别让你师傅知道。”王磊在没有程野的微信小群里念叨。

“不好吧，我们这么多人，不去食堂吃饭，肯定会被怀疑的。”

“没事，大家都去食堂吃两口，然后就撤。”其他人在群里出主意。

林小满最终答应了下来。晚饭之前，她给程野发消息：“程总，我今天身体还是非常不舒服，我可以不加班吗？”

几分钟后，程野回了个：好。

林小满按照大家说的，装模作样吃了几口，就离开了食堂。

程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她走出去。

大排档的霓虹灯管漏电般闪烁时，林小满正用钢签戳烤茄子。王磊举着啤酒瓶吆喝：“敬咱们的新晋林工！”玻璃瓶碰撞声里，她珊瑚色口红印在瓶口，像枚挑衅的邮戳。

程野的黑色吉普碾过满地竹签刹停时，老张举着羊肉串正讲到关键处：“当年程总在高速公路项目……”

空气突然滞重。林小满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能把混凝土盯出裂缝的目光正烙在她后颈。

“加班吃烧烤？”程野的军靴碾碎颗花生，“7号楼沉降观测记录呢？”

王磊酒醒了大半：“程总，今天林工大病初愈……”

“我要听她答。”

林小满慢条斯理擦掉唇釉，掏出手机点开云文档：“数据同步到您邮箱了。”屏幕蓝光映亮她眼底狡黠，“哦对，文件密码是您论文里的公式编号。”

程野的指节在手机壳上叩出一声脆响，抽走她面前的烤馒头片时，袖口掠过她指尖，带起一阵薄荷混着锈铁的气息。“老板，加二十串烤羊肉。”他突然坐下，“记他们账上。”

桌上的气氛突然冷下去了。

“接着聊……”程野咬了一口烤馒头片：“是比食堂的包子好吃点。”

“程总，就是跟几个年轻人讲一下你当年的风采……”老张笑着打破僵局。

“对对对……”其他几个人附和起来。

程野不说话，看了看王磊，他拿了瓶酒起开递给程野：“程总。”

“不喝。”程野推了回去。

“程总，别生气，这几个孩子怕你，才没叫你。他们是觉得，我们又添一员，应该庆祝一下。”

程野靠在塑料椅背上，看林小满：“噢……面子挺大。”

林小满觉得，自己靠近他的那半边脸，有些滚烫。

“程总，你还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林小满笑了笑。

“不用，要多了吃不完，不知道有人请烧烤，食堂吃饱了。”程野说话时就看着林小满，刻意放慢语速。

林小满觉得，他长了那双眸子，就非常适合去当问题班级的班主任，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不少混世魔王乖乖做人。

“来来来，我们一起敬程总一杯，感谢程总的帮助和照顾。”老张又一次把酒瓶给程野。

“开车了。”

“打电话麻烦司机小张一趟就行了。”老张接话。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

林小满觉得，程野你这人可真双标啊，现在知道是下班时间不叫司机，压榨自己手底的人，却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