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山雨欲来】（1 / 2）

【第56章山雨欲来】

苏晴的碎钻耳线在冷灰色的空气中闪烁，映出冷光。

临下班的时候，林小满把更衣室的门锁起来，在里面换衣服。她将珍珠耳钉按进耳垂，镜中人穿着烟灰色羊绒裙，领口缀着细密的珠光，像披着身星河。

林小满套大衣的时候手在发抖。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一丝不苟。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塔吊顶端，朔风卷起远处工地的沙尘抽打在彩钢板上，发出闷鼓般的哀鸣。林小满把米白色围巾又裹紧了些，绒絮沾了湿气黏在唇畔。她站在项目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望天，铅云缝隙漏下的惨白光斑正照在项目部办公楼上。

程野的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窗面。

烟灰色羊绒裙摆被风掀起浪痕，几乎要沉闷的空气融为一体。她伸手拦出租车时，挎包肩带滑落至肘弯，露出包口一截银色金属管。程野拎起衣服下楼，在技术部和资料室门口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程野上车的时候，看见林小满乘坐的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昏昧天光里淬出两点猩红。

林小满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暮色深了些，雪渣落下来化成水，润湿了周围的一切，如繁星般闪烁的霓虹灯冲淡了空气中的阴沉。

江风裹着雨腥味撞进餐厅时，林小满看到谢景天好整以暇地朝着自己招手。

“小满，下次别拒绝我去接你了。”谢景天一边为她拉椅子，一边看林小满脸上精致的妆容。

林小满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没事的，打车过来很方便。”

“跟我客气。”谢景天坐下来端详她：“小满今天很不一样。”

林小满的微笑挂在脸上，她看了眼谢景天：“有吗？”

“有。”谢景天往后靠了点：“今天格外漂亮。”

“谢谢。”

大包厢的暖光透不过窗外的阴霾。程野面前的白瓷盏盛着碧色茶汤，水汽蜿蜒攀上他紧绷的下颌。技术部的人正举杯畅饮，琥珀色酒液在吊灯下漾出暖黄光晕，而程野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破这片虚浮的热闹。

“程总，怎么一杯都不喝？”王磊喝了酒话就多起来，端着酒杯凑过去。

程野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不喝了。”

地图上代表着林小满的红色坐标，正沿着江岸线缓慢移动。

程野的手指在桌沿缓慢敲击。

江岸的风裹着潮湿的空气，将林小满的羊绒裙摆卷成灰浪。谢景天解开风衣罩住她肩头时，她没躲。第一束烟花在天空炸开，金雨泼进她瞳孔。

“记得你大三那年校庆？”谢景天指尖蹭过她冻红的耳垂，“你穿白裙子在台上主持节目，半个操场的男生都在夸你长的好看。”

林小满呵出白雾轻笑：“太夸张了，没有的事……”碎金流光在她睫毛跳跃，“那年你研究生毕业。”

“嗯。”谢景天说话时呼出白气：“我当时跟我同门的两个男生打赌。你猜赌的什么？”

林小满摇了摇头，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好奇。

“我说我跟你表白，你肯定能答应。”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学长……”

“你不用说对不起。”谢景天笑了笑：“我理解，并充分尊重你的选择。”风刮在脸上像钝刀。

江边的人越来越多，小情侣们都牵着手，或相互依偎着。林小满有点跑神，她觉得自己和这里的气氛不太搭。

谢景天低头：“但是，小满，现在我们又遇见了……”

林小满笑得很轻快：“学长，我很开心认识你。”

二波烟花啸叫着升空，紫红色焰火映亮江面货轮。谢景天突然靠近她：“我还没说完呢，当时追你那么久都不搭理，怎么现在愿意一块儿看烟花了？”

林小满目光追着坠落的火星：“工作之后觉得，能遇到熟悉的朋友，这种感觉很奇妙。在项目部程野天天逼我核对钢筋型号……”她偏头靠向他肩窝，“累得想跳江，都无处诉说。”

暖意透过羊绒料传来，谢景天得意地拍了拍林小满的手臂：“小满，跳槽来谢氏，”他声音擦过她发顶，“天天带你看烟花。”

对岸巨幕广告牌切换红光，刹那照亮他眼底的虚伪。

林小满笑得很自然：“学长，你知道的，我也不希望自己完全成为谁的累赘。”

“跟着程野混，没前途。”谢景天随口说。

林小满接着烟花炸出的光看他的侧脸，然后扯开话题：“不聊工作了，今天我要好好放松。”

谢景天看了看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怎么样，说好了一块儿跨年，等结束了我再送你回去。”

林小满恰到好处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要麻烦你了。”

谢景天轻笑了一声，眼镜下的眸子沉了几分：“那就听我安排。”

两个人又在满是人潮的江岸走了会儿。

谢景天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的时候，林小满的心跳有点过速。

是一条珍珠项链。谢景天拿出来：“我觉得这个很衬你。”

“太贵重了，学长，我不能收。”

在林小满的坚持下，谢景天只好作罢，他像是早有预谋一样地：“那行吧，但你答应我了，听我安排。”

林小满轻轻点头。

车子在一排排建筑物间快速前进，林小满趁着他不注意拉开拉链看了眼自己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