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雾锁重楼】（1 / 1）

【第42章雾锁重楼】

深夜的抢救室外，走廊冰冷而阴森。

林小满的衣服湿透，粘在身上透不上气。王磊看了看她：“程总经过的事多了，这点事难不倒他。”

林小满长舒一口气，有意无意盯着苏晴看。

两个多小时，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如释重负般摘掉了口罩：“手术很成功。”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程野的麻药刚褪去三分。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苏晴精心描画的眉眼。“你终于醒了，医生说再偏三毫米就得截肢了。”

林小满端着温水和棉签走近。

“留一个家属陪护就够了，小满，你跟王磊一块回去休息吧。”她指尖撚着程野的被角，钻石戒指在消毒灯下晃出冷光。

程野的目光掠过她落在林小满身上。

林小满盯着程野黑沉沉的眸子看，眼底晕出一层淡淡的水雾。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程总，你怎么样，需要通知家人吗？”

程野摇了摇头：“不用。”他的视线扫过林小满沾了血的工装袖口：“回去工作吧，我这儿不需要。”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垂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影。

林小满和王磊离开病房的时候，苏晴点的当归鸡汤正好送到门口。

回到宿舍没多久，天就大亮，雨后的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刺得林小满本就红肿发涨的眼睛睁不开。

基坑积水已抽干，断裂的钢筋像巨兽獠牙刺向天空。林小满蹲在泥地边，指尖抹过吊车铰链凹槽。

“夜班记录。”王磊压低声音，“你真觉得不是意外？”

林小满翻看记录，记住了操作工的名字，擡眸对上王磊：“没有，就是觉得，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王磊从她手里接过记录册。

林小满立在原地看天空，阳光刺在脸上，却冰凉刺骨。

回到项目部，林小满把自己锁在资料室，对着三个月来的施工日志逐页筛查。深夜十一点，她终于在“设备维护记录”里发现端倪：事故前一周，塔吊的制动系统检修单签字模糊，维修人员早已离职的外包工。

林小满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斜斜切过窗户，照在台面上，林小满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保温桶里面盛牛骨汤。

上午十一点，林小满从办公室溜出去打车。当她拎着保温桶穿过走廊，走进病房的时候，苏晴正在俯身调整程野的输液管，外套衣摆有意无意扫过程野打着石膏的腿。

“程总。”林小满看了看苏晴，又把目光转向程野：“你这两天怎么样了？”林小满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

“医生说至少卧床六周呢。”苏晴的指尖掠过石膏边缘，“我托人联系了最好的的康复中心……”

程野突然咳嗽起来，林小满立刻递上温水。他避开她的手，喉结滚动着咽下苏晴喂到唇边的吸管。林小满的手悬在半空，热气熏红了她的眼角。

“上班时间，你怎么又来了？”程野哑声开口，目光却落在林小满沾着泥点的帆布鞋上。

“我向张总请过假了。”她放下水杯，保温桶盖上的柚木花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苏晴轻笑，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小满也是担心你……”话音未落，程野突然打翻水杯，玻璃碎裂声惊得护士跑来查看。

“手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小满，“你回去吧。”

苏晴在送林小满出去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说：“小满，你不必再来了。程野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林小满机械地点头：“你回去吧，我走了。”

林小满转身进了同楼层的医生办公室，找到了程野的主治医生。林小满翻查病历时，发现康复计划里多出整整十次高压氧舱治疗。“胫腓骨骨折需要高压氧？‘她问主治医生。

“是这样的……”

苏晴踩着高跟鞋挡在医生前，打断了他：“程总肺部有陈旧伤呀。”她晃着ct片，“之前事故留下的，小满不知道吗？”

片子上确实有阴影。但林小满注意到报告日期是昨天。她摸出手机拍下医嘱单，角落处医生签名墨迹比别的文件新很多。

“小满，我知道你是程野的徒弟。”苏晴的穿戴很精致，嘴唇是精致的朱樱色：“我很感谢你，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我自然会照顾他。现在他这个样子，你应该回去，全心全意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对。”

林小满略显苍白的嘴唇抿了抿：“程总会平安无事吧？”

苏晴看向林小满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转而恢复正常：“自然。”

程野撑着助行器挪动时，有护士在楼道里喊他。

“哎呀！”苏晴惊呼着扶他，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伤口裂开可要再缝针呢……”

程野额头冷汗涔涔，却瞥见玻璃门外林小满煞白的脸。他猛地推开苏晴，助行器在光滑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明天出院。”

“医生说你至少再住两周！”苏晴攥紧病历本，指节发白。

程野突然抓住林小满的手腕借力站稳。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皮肤上，灰黑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那就转院吧，我住不习惯。”

午间的阳光很热，林小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冷汗涔涔。她一直等到坐上出租车，才打开捏在手心的纸条。

项目部依旧弥漫着水泥粉尘的味道。林小满打开了程野的更衣柜，浓烈的苦薄荷味裹挟着油墨味，她把程野的安全帽放进去，拿出柜门内侧的施工日志。

她抽出暴雨前夜的日志养护记录，背面是手绘的吊车铰链图，螺栓处标着蝇头小楷：镁粉吸潮膨胀，润滑失效风险。

“小满。”王磊探头递来密封袋，“那晚程总雨衣口袋里面的……”袋里是半截断裂的钢索，索芯嵌着亮晶晶的白色晶体。

林小满将晶体放进湿度测试盒。三小时后，晶体膨胀挤裂了塑料盒壁，如同程野腿上狰狞的伤口。

林小满赶到工地的时候，当晚监控设备却一直处于离线状态。

她绝望地盯着那晚出事的吊车，脑海里不断闪现程野出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