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2 / 3)
“心魔劫……不止那一次,”泫尘声音艰涩,“弟子尝试破境共一百七十五次,均止步于心魔劫。”
六戒与无量俱是一怔。
泫尘最不想做的便是取舍。或许……或许这是对的,或许这样能救下更多的人,可死去的人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能护住每一个人。
他该怎么做到对活生生的死亡视而不见。
他过不去心魔劫,跨不过金丹境界,苦撑下去只会一次又一次给身边人带去灾难。这样的他,该如何重塑镇魔印?如何扛起佛子之担?
无量看见了泫尘眼尾的水痕,“不是你,也会是旁人。你何苦如此,这本就不是你的错。魔族会为了对付你向别人出手,若你不在,镇魔印破开后魔族依旧会大肆杀戮,那些死去的人……你便当那日提前来临,他们先一步被害,而余下的人,则是你拼尽全力救下的,如何?”
泫尘闭了闭眼。
无量声音温和,“你能做的太少了。”
他救不了每一个人的。这样只会徒增痛苦。
明明是最温和良善的佛子,偏偏是个执拗讲不通的性子。能扛起救世之责的人,却没有与之对应的魄力。优柔寡断,过于软弱。
泫尘缓缓站起身,在无量和六戒的目光中直直跪了下去,他的额心重重磕在地面,“弟子愧对师门多年教诲。”
地牢内水声流淌,泫尘的声音成了刻在船上的印记,船上的人想循着这块印记找不慎丢失的那一把“剑”,可入水时才发现船早已顺流千里。
“弟子甘愿受罚,领剥骨断体之刑,以丹田为引,护佛骨千年灵性。”
无量冷眼看他:“你总是拎不清。罢了。”
*
天极殿金身佛像被人搬了出来,每一处死角都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却很少有人将目光放上去。
今天是佛子行刑的日子,修真联盟的长老站在最前方,他们的提议终于被天极殿采纳,可却没人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笑意。
游木栖本来在交流会,听到消息后便赶了过来,她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泫尘。
虽混了青紫的血痕,他额头的魔纹依旧明显,但面上宛若神佛的悲天悯人却并未消失。
他还是一个漂亮的蛋,只是即将被丢掉而已。
游木栖想,她会去捡的。
佛像前,六戒身着执法长老的道袍,没看泫尘一眼,“跪下。”
泫尘下跪时身体晃了一下,却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六戒低声道,“我要你跪,不是因为你手上沾了鲜血。是你放弃了佛骨,放弃了你的理想,辜负了所有人对你的希望。”
泫尘在佛像前三叩首,一下比一下重。
六戒取来刀片,亲手将多年前他烙下的戒疤一一剜出,鲜血从泫尘的脸侧滑下去,在他的衣襟绽放盛开。
游木栖已经听不进周围的人在讨论什么了,她只是看着泫尘,看这一颗蛋长出一道又一道裂痕。
佛骨从体内剥离时,泫尘疼得近乎晕厥。可见六戒只取了佛骨,泫尘还是主动去挖自己的丹田。
有他丹田的温养,佛骨的灵性可存千年,等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佛子。
六戒见他动作吃力,宛若给自己上刑一般,轻叹口气,利落地拔除了泫尘的灵根与丹田。
游木栖隔着一排又一排的人群,遥遥望向泫尘,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怔怔地看她,而后抿出了个笑,似是宽慰,却尽是苦涩。
在游木栖要做回应时,六戒宣布了将泫尘逐出天极殿的消息。
*
孚九还没从师父师兄的死中缓过神来,便得到了泫尘要被逐出师门的消息。
他边擦眼泪边收拾东西,往泫尘被赶走的方向跑。
六戒在方才就给泫尘喂过保命之物,至少这次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此后……全看他的造化了。见孚九大包小包地往外跑,六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了。
到岔路口时,孚九停了下来,他看见右侧淌着凌乱的血迹,还有颗佛珠,便急急忙忙往那个方向跑。
他的身影消失后,游木栖从树上跳下来,她捡起佛珠,将地上的血迹用树枝蹭掉,往左侧而去。
没几步她就看见了泫尘的身影。
游木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这是凡人的村庄,村口坐了几个泼皮,边嗑着瓜子边聊天,说至兴处面目狰狞,不知什么时候周围传来响动,几人循声望去,在草丛里拨出几粒碎银。
他们顿时来了劲,料想定是哪个富人的钱包破了口袋,兴致勃勃地循迹翻找起来。
泫尘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他撑着手慢慢坐到地上,脸上的汗与血一起往下滴,模糊了原本的容颜。
“这里怎么有个人?”有人好奇凑近,“哟,你看这脸上都什么东西,看着怪吓人的。”
“不知道吧,那叫魔纹,跟魔物勾结的人才有。”
那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活该,怪不得脸上有脏东西,原来是报应。”
一颗石头砸了过来,在泫尘胸口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他艰难擡起头,看见了蹲在大人脚边的小孩。对方见他看来,又扔了一块石头,“坏人,你是坏人。”
“喂,”村名将小孩挡在身后,面露嫌恶,“我们这不欢迎魔物,你滚开,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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