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昆仑山忘情水（1 / 2）

第60章昆仑山忘情水

花灯节过后,游木栖与泫尘在西城又多留了几天。

连日的佛法过后，锻龙在此处的根基被拔了个干净，半点气息不漏。游木栖口袋里兜着镇魔令,将热闹的西城逛了一遍又一遍,手里攥着的东西成了普通的石头，比她掌心的温度还要低一些。

她踩着风回到寺庙,里面的人正拿着抹布擦拭大殿里的金身佛像。明明一个术法就能搞定的事,却还要亲自动手。

游木栖面无表情地与那张宽和的佛面对视,又敛了神色,走到泫尘边上，声音自然地问，“接下来你要去哪？”

泫尘先唤了声游道友,然后才垂下眼说,“贫僧想去昆仑山。”

朔丹给的地图里，昆仑山也是锻龙先前的据点之一,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儿究竟被魔气占据了多少他现在也不太清楚。

游木栖手在一尘不染的佛像身上蹭了蹭，将指腹的那点灰沾过去。她列的行程里,下一站该是横绝峰。西岑山脉外延勾连横绝峰,这儿锻龙气息大损，那里的魔气也会变得薄弱,是断锻龙后路的更好选择。

昆仑山……有她不知道的特殊之处么？

游木栖心思转了几圈，有些难以判断。

泫尘要离开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城中不少受了帮助的人都过来，想与他道别，更想问问他还是否回来。

游木栖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看泫尘温声安抚百姓,甚至上前几步，与她的距离又远了些。

甚至有孩童主动去抱泫尘的腿，让他不要走。

那手紧紧抓着不起皱痕的法袍，眼里也含着泪花，泫尘摸着对方的头，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游木栖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想，会不会也有小孩抱着她的腿，像现在这样哭着问她，能不能不要伤害泫尘。

她笑了笑，浑不在意地转过身，往里面走，从后门离开了此处。

泫尘安抚完百姓，回身时却没找到游木栖的身影。他怔怔地望向空荡荡的寺庙殿堂，手掌下意识合起，一句阿弥陀佛却没有念出来。

*

“西岑山脉的魔气消失了。”

天极殿封印地内，六戒扯开肩膀上被魔气感染的伤口，神色平静地剜下一整块肉来，“泫尘做的？”

无量将丹药倒出来，“……也只有他了。”

六戒摆摆手，“小伤，几天就能好，犯不着这么宝贵的药，你留着给泫尘孚九。”

“拿着吧，若他二人在此，说什么也要让你服了这药。”

六戒笑了笑，“这不是他们不在么。泫尘在西城有寻求帮助吗？”

无量摇头。

“这不挺好，他有能力做到，你愁眉苦脸个什么劲？”

无量：“只怕他遇到什么都强撑着不说，不愿麻烦宗门。”

“镇魔印又不是他一人的事，”六戒道，“你没与他说，宗门派了人在附近？”

“说了，”无量深深叹了气，眉心皱起，“可是泫尘……若立刻死去能换天下安生，他一定会做的。他不会与我们一同找别的法子。师兄，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六戒意识到言外意，不说话了。

无量神色憔悴，“师兄，情劫一事……”

六戒打断他，“我送他的佛珠，你知道在哪吗？”

“是他入门时你送的那串？”

六戒：“过去二十几年，我从未见他摘下，只是去了秘境一趟，出来就到了那位游道友手上。”

无量面色一震，“这……”

“你觉得他真能守住佛心？”六戒冷笑道，“好，就算他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动心，但那游道友若陷了进去，泫尘能忍心弃她不顾？甚至她想要使点什么手段害泫尘那也是轻而易举！”

“泫尘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六戒满面肃杀血气，是方才在镇魔印松动处阻挡魔族时留下的，“我难道不了解他吗？若牺牲他一人换世间安宁，他会去做，若牺牲的是旁人呢？他会做吗？他是会牺牲少数人救多数人的性子吗？既然他下不去手，那就我来。”

无量有些头疼，“师兄，你先前明明答应……”

“就允许他说假话哄我，我不能哄他么？”六戒冷声道，“泫尘要是敢在苍生与所谓的情爱间犹豫——”

“师兄！”无量将那未竟之言打断，他下巴处的胡须直抖，面容在瞬间苍老不少，“……他也不过才二十六岁，赤白宗的游小友骨龄也才二十。”

无量今年五百多岁，具体多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在他眼里这些不到一百岁的弟子都不过是孩子，他们的仙途才刚刚开始。

……怎么就能如此轻易折断？刚遑论，能舍命救下安回庄百姓的人，又会坏到哪里去？

姻缘线天定，佛子的劫难由佛祖降下，游小友也是被波及的人。她才在大比上崭露头角，怎能就此陨落。

六戒绷紧脸，面容阴沉，“泫尘接下来往哪去，横绝峰吗？”

无量见他似乎有所退步，略微松了口气：“看方向，是昆仑山。”

六戒立刻反应过来，“昆仑山，忘情水？”

“师兄，信泫尘吧，他自有决断，”无量低念了句阿弥陀佛，“他是佛子，这都是他要担的责任……与劫难。”

六戒沉默一会，将那治内伤的丹药吞下，“让西城周围的天极殿弟子去昆仑山，必要时助力泫尘毁掉锻龙魔阵。”

*

游木栖没与泫尘道别，从寺庙出来后随便选了条出城的道，离开前还去街道上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