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夫妻,何苦相互折磨(1 / 2)
你我夫妻,何苦相互折磨
连日来,林疏雪表现得异常柔顺,对萧绝的探望不再流露出明显的抗拒,甚至偶尔会在他询问胎儿状况时,低眉顺眼的答上几句,似乎终于认命,接受了现实。
这日,萧绝照例前来,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安胎药,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煦笑意,走至床榻边坐下。
“夫人今日气色瞧着好了些。”他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温柔得令人恍惚,“药已煎好,趁热喝,对腹中孩儿好。”
林疏雪半倚在床头,平静地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柔顺的弧度:“有劳公子日日挂心。”
萧绝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指尖拂过她的银发,动作轻柔:“你我夫妻,何须客气。你与孩儿安好,我便安心。”
林疏雪并未躲闪,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道:“公子。疏雪近日总是反复梦见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他们浑身是血,问我为何要害他们性命。疏雪实在不解,我们林家,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此灭门之祸?”
萧绝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叹道:“夫人,你又梦魇了。岳父岳母与祖母乃是遭歹人所害,为夫也痛心疾首。待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去寺里为他们添些香油,超度亡魂,可好?”
“歹人?”林疏雪擡眼,直直看向他,那抹伪装的柔顺褪去,讥诮道,“究竟是哪路的歹人,既能驱使得了萧状元的心腹,又能让萧状元您亲自下令‘清除干净,伪装仇杀’?”
“萧公子,我左思右想,始终不解。我林家究竟何处开罪于你,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布下此等杀局,最后还要赶尽杀绝,连府中仆役都不放过?”
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是为了林家的家产?可你萧家似乎并不缺这点银子。是为了我这具皮囊?可你密室里,不是早已有了心上人的玉像了么?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她话音未落,已自枕下抽出那份密信,掷到萧绝面前。
萧绝视线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他瞳孔微缩,盯着林疏雪,眼神瞬间变得阴沉锐利。他没有去捡那纸密信,而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那股儒雅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从何得来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疏雪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怎么?萧公子敢做,却不敢认吗?屠我满门,连垂暮老人和仆役丫鬟都不放过,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疼我爱我吗?”
“既然你已知晓,”萧绝忽而轻笑了起来,“又何必多此一问?林家碍了我的路,自然该清除。要怪,就怪他们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又偏偏与我扯上了关系。”
他承认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屠戮林府满门数百条人命不过是碾死一群蚂蚁。
林疏雪心头气血翻涌,却强行压下,冷声道:“萧绝,你莫要得意太早。我已将证据呈送官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萧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夫人,到了此刻,你竟还存着这等天真的念头。”
“这京城上下,从漕运衙门到刑部大牢,有多少人收受我的好处,又有多少人的前程系于我手?你以为,凭区区几张不知真假的纸,就能扳倒我?”
他俯下身,擡手捏住林疏雪的下巴,迫使她擡头与他对视,眼神幽暗:“乖乖听话,安心将孩子生下来。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你或许能少吃些苦头。若再动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话未尽,林疏雪已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积压的所有恨意。
萧绝吃痛,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暴戾,但随即,那暴戾竟化做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
他非但没有立刻甩开,反而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双臂,将她死死按在床榻上。
“呵……我就喜欢你这副带刺的模样。”他看着林疏雪愤怒的表情,低低笑了起来,虎口上传来的刺痛令他身心愉悦,“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林疏雪奋力挣扎,却如蜉蝣撼树。萧绝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文弱书生。
很快,她便被他捆住了手脚,连嘴巴也被堵住。
萧绝看着床上兀自挣扎的林疏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令人胆寒:“既然此地令你如此不安分,那便换个更清净的地方好好休养吧。”
他击掌几声,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应声入。萧绝淡淡道:“送夫人去地下暗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护卫领命,将林疏雪擡起,走出了房间,沿着一条幽暗狭窄的阶梯,一路向下,最终将她放进一间不见天日的石室之中。
铁门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
地下暗室阴冷彻骨。
林疏雪不是没有反抗过。她绝食,打翻药碗,换来的是更强硬的禁锢和灌食。
她始终怀着一丝希望,期盼尹泽和墨离能将证据上达天听,期盼朝廷的法度能惩治萧绝。
一日,负责送饭的仆妇或许是见她可怜,在放下食盒时,低声说了一句:“夫人,别再闹了,没用的。外面都传遍了,都察院的陈大人因受贿渎职,昨儿个已经被拿下狱了。自身难保咯……”
林疏雪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木然地坐了很久。直至夜色深沉,她再次取出那枚护身符,握在掌心,集中意念呼唤。
然而,符上羽毛那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竟彻底黯淡下去,再无半分反应。
内外交困,呼告无门。所有的路,皆被堵死。
翌日,当萧绝再次端着药碗踏入暗室时,看到的便是安静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望着气窗投下的一小片光的林疏雪。
听到动静,她也只是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她默默接过药碗,小口小口的喝下。
当萧绝试探性地伸手触碰她的头发时,她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未如往常那般激烈地拍开他的手,只是微微偏开了头,低声道:“别……”
这看似柔顺的抗拒,反而比激烈的反抗更让萧绝觉得真实。
他收回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脆弱的神情,眼中满意之色悄然掠过。
他开始相信,持久的孤立与绝望,终于磨掉了她的棱角。
接连几日,林疏雪皆是这般表现。安静,顺从,偶尔流露出依赖与恐惧,极大地满足了萧绝的掌控心理,也让他逐渐放松了警惕。
直到这日,萧绝端着食盒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将清粥小菜放至榻边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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