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其实挺懒的(2 / 2)
伍成玉却只看着慕言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回道:“你不觉得,她指点招式的时候,虽然还是冷着脸,但……嗯,不太一样?”
尹泽翻了个白眼:“哪里不一样?”
“就是……”伍成玉试图描述,却挤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末了自己也笑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下回我再找她。”
尹泽摇头叹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这些琐碎而平淡的瞬间,像不经意洒落的星子,在伍成玉记忆中沉淀。
他最初那份单纯的好胜心,不知何时,渐渐沉淀为更深沉的情绪。他开始留意她偶尔流露出的,掩在冷硬外表下的疲惫,留意她独自望向远空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寂寥。
他不再仅仅执着于胜过她,而是开始想,她为何总是独自一人承担那么多?那副坚不可摧的盔甲下,是否也会有常人的喜悲?
山风拂过,将伍成玉从回忆中拉回。小白蛇不知何时已缠绕回他的手腕,脑袋轻轻靠在他手背凸起的骨节上。
“……那时候,你虽然总是没什么表情,也不主动说话,”伍成玉低声道,“但至少,偶尔还能见到你放松的样子。后来……”
后来,慕言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那层冷硬的外壳也裹得越来越紧。像那样慵懒坐在场边,或是被他缠得无奈,只得简单指点几句的时刻也越来越少,直至再也看不见。
伍成玉沉默了半晌,才极轻的叹了一声,问道:“你是否也觉得,那时候虽然累,但偶尔也能有那样片刻的松快。”
他没有等来小白蛇的回应,本也不期待回应。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静静坐着,感受手腕上那细微的缠绕感,直到天边云霞渐染,才起身带着它继续前行。
如此又过了千载光阴。
伍成玉带着小白蛇踏过六界许多角落。它依旧懵懂,灵智增长极为缓慢。它会在某些地方表现出短暂的好奇,对某些气息会微微瑟缩,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陪伴,听着伍成玉讲述过往。
这一日,他们循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处僻静山谷。
时值暮春,谷中气候温润,入眼是连绵如云霞的粉白。漫山遍野的海棠开得正盛,风过时,花瓣纷扬如雪,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伍成玉停下脚步,有些怔忡。这地方他虽未来过,却听尹泽提起过数次。
昔日尹泽时常在慕言闲暇时,拉着她下界,寻到这处山谷,摆上几坛佳酿,对酌闲谈。
尹泽曾言,慕言在此处话会稍多一些,虽大半时间仍是听他聒噪,自己只是望着花海出神,但眉宇间那份常年绷紧的孤冷,总会散去些许。
小白蛇似乎也被这绚烂的花海吸引,从袖口探出小半个身子,璨金色的竖瞳映着漫天花雨,信子轻吐。
正在此时,一个酥软中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自一株尤为繁茂的海棠后传来:
“我道今日谷中灵气何以有异,原来是有客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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