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的蠢货(2 / 2)
魔君微微偏头,缓缓道:“三千年前那一战,彼时你不过一籍籍无名小仙将,本君亦新掌魔域。那一战属实酣畅淋漓,令本君记忆犹新。”
“只可惜,时至今日,本君竟仍不知,当年斩本君于剑下之人的名讳。”
他向前踏了一步,距离并未拉近多少,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陡然增强:“今日,可否请战神亲口告知本君,你的名讳?”
慕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萧绝,事到如今,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假作不知,徒费口舌。”
短暂的寂静。
魔君周身弥漫的威压骤然一凝,旋即,更加狂乱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却非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震颤。
“萧、绝……”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而后,他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在这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愉悦。
“好……好。萧绝。是了,那是本君在凡尘用过的名讳。”
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擡手,抚上了脸上的面具:“虽非本君真名,但既是你愿意叫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声音陡然转柔,“那便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动,那面具便被轻巧地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唇角天生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即便不笑,也似噙着几分讥诮。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再无面具遮挡,完完全全暴露出来。其眼型优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一种极深的紫色,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凝视着慕言,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张脸,与记忆中凡间那个温文儒雅的书生萧绝,除却瞳色,有着九成以上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眼前之人,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温和,所有深藏的邪戾、阴鸷与疯狂都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新旧两张面孔在这一刻重叠。
刹那间,林府冲天的火光,亲人仆役倒伏的尸身,软禁地牢里无尽的黑暗,还有最后那场同归于尽时的决绝……无数破碎而鲜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轰然涌现,冲撞着慕言的意识。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甚至未察觉自己何时催动的仙力,一柄漆黑的长剑便已赫然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剑气未发,却已引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魔君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受用。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摘下的面具,声音放得异常轻缓,甚至带着怀念的意味:
“这个名字……”他重新擡起眼,眸中漾开一抹奇异的光彩,“从你口中叫出来,果然……动听至极。”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催动了魔力,缩地成寸,霎时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至不足一丈。慕言手中长剑陡然嗡鸣起来,剑身光华流转,蓄势待发。
魔君却恍若未觉,依旧看着慕言,目光在她紧抿的唇,盈满杀意的眼眸,以及那柄熟悉的长剑上一一扫过,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
“夫人。”
几乎是同时,一直安静立于原地的女子,忽而擡眸。她看向慕言,脸上绽开一抹极其艳丽却毫无温度的笑,眸底掠过一丝快意的光芒。
慕言瞥了那女子一眼,复又看向魔君,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剑尖擡起,直指其咽喉:“闭嘴。我,不是你的夫人。”
“怎么不是?”魔君挑眉,浑然不在意那凝实的剑气,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天地为证,众生为鉴。我们拜过高堂天地,饮过合卺交杯,名分礼数俱全,怎么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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