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慕言(1 / 2)
可恶的慕言
慕言却不理他,自顾自将那块糖糕小口小口地吃完,甚至还舔了一下指尖沾到的少许糖粉。此刻行为,与他平日形象反差极大。
伍成玉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尹泽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幕,差点笑出声,连忙又拿起一块递给墨离:“喏喏喏,给你给你,多得是,跟慕言抢什么。”
墨离气鼓鼓的接过糖糕,一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就是小气!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护食!”
慕言吃完自己的那块,视线又落向那碟糖糕上,似乎犹豫了一下,而后又拈起一块,却没有立刻吃,反而拿在手里慢悠悠的晃着,看着墨离那副气哼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忽而将拿着糖糕的手往墨离那边递了递,墨离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慕言却又迅速收了回来,在自己唇边虚晃一下,看着墨离瞬间垮下来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慕言!”墨离彻底炸毛了,“你故意的!”
慕言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越悦耳,带着难得的畅快与轻松。他将那块糖糕递到墨离面前:“逗你的。吃吧。”
墨离将信将疑地接过糖糕,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喝醉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伍成玉看着慕言脸上那抹真实轻松的笑意,看着他与墨离孩子气的互动,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汹涌。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咽喉,却压不住心底那份陌生的悸动。
夜色渐沉,几坛仙酿见了底,尹泽已是面红耳赤,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揽着墨离的肩膀称兄道弟。
墨离更是醉得东倒西歪,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栽进面前的盘子里。唯有伍成玉,因着伤势初愈克制着饮得少些,尚能维持清明。
慕言一手支着额角,眼眸半阖,长睫投下淡淡阴影,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空了的酒杯,显然已醉得深了。
“不……不行了……”尹泽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得……得找个地方歇歇……再喝下去,明日头要痛死了……”
墨离迷迷糊糊地点头附和:“睡……睡觉……”
伍成玉看了看几乎瘫软的二人,又看了看明显神志不清的慕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附近可有稳妥的落脚处?”
尹泽努力睁大眼,四处张望,指着远处水面上几点朦胧的灯火:“那边……好像有家画舫改的客栈……”他试图去拉墨离,“走,墨离,睡觉去……”
墨离哼哼唧唧地被他拽起来,两人勾肩搭背,步履蹒跚地就要往水边走,差点一齐栽进湖里。
伍成玉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将他们捞回来:“看路。”又看向依旧安静坐在那里的慕言,“慕言,去前方客栈歇息可好?”
慕言闻声,慢半拍地擡起头,醉眼迷蒙地看了伍成玉一会儿,似乎才理解他的话。而后十分配合地连连点头,试图跟着站起来,身形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伍成玉忙松开尹泽和墨离,让他们互相搀扶着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自己则快步走到慕言身侧,伸手虚扶住他的手臂。
“还能走吗?”
慕言眼神涣散,焦距都有些对不准,轻轻“嗯”了一声,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他整个人几乎半倚在伍成玉身上,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冽的酒香,若有若无的拂过伍成玉颈侧。
伍成玉身体一僵,随即稳住心神,撑着他,跟着前面那两个走得歪歪扭扭的家伙,朝着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走去。
夜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些。
尹泽和墨离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慕言则安静地靠在伍成玉身侧,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带着走。
这段路并不长,却走得伍成玉心绪不宁。他小心地调整着姿势,让慕言靠得更舒服些。
好不容易到了画舫下,尹泽已经迷迷糊糊地跟船家交涉好了,扔下一袋银钱,拉着墨离就踉踉跄跄地冲上甲板,找房间去了。
伍成玉扶着慕言跟在后面。
画舫的楼梯狭窄而陡峭,慕言被伍成玉带着往上走,就在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步入廊道的那一刻,慕言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伍成玉一直全神贯注地护着他,见状立刻收紧手臂,用力将他往回一带。
慕言的身体撞入他的怀中,额头轻轻磕在他的下颔处,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伍成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揽着人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热意。他稳住身形,低声道:“小心。”
怀中的人却毫无反应。
伍成玉低头一看。
只见慕言头歪靠在他胸前,雪白的发丝有几缕散落,蹭在他的颊边,带来细微的痒意。眼眸紧闭,长睫低垂,呼吸均匀绵长,竟是就着这个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廊道里灯火昏暗,无人经过。唯有脚下湖水轻轻拍打船身的细微声响。
伍成玉僵在原地,扶也不是,放也不是。
慕言的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麻。
伍成玉耳尖的红晕非但未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绕过慕言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甫一入手,便让他微微一怔。
慕言身量颇高,重量却出其意料的轻,触手给他一种莫名的虚幻感。不似血肉之躯,倒像是捧住了一道水中月影,轮廓俱全,却感受不到内里的实在,仿佛稍一用力,怀中的一切便会漾开散去。
伍成玉眉头微蹙,将这念头压下去,尽量平稳的朝着客房方向走去。怀中的人因为这异动微微蹙了下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这全然依赖的姿态和过近的距离,让伍成玉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克制着不去看慕言的睡颜,快步走进客房。
他将慕言放在床榻上,褪去鞋袜,正直起身替他拉好薄被,睡梦中的慕言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娘……”
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清晰地钻入伍成玉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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