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是女子(1 / 2)
竟真是女子
更骇人的是,他周身轮廓开始水波般荡漾起来。
那用以维持男子表象的仙力寸寸崩裂,原本用术法强撑起来的挺拔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肩膀变得圆润纤细,胸膛处的仙力散尽,显露出柔和的曲线,腰肢不再是被仙力刻意束出的刚硬线条,而是恢复了原本流畅的弧度。
所有用仙术维持的、属于男性的硬朗特征都在迅速消融,如同退下一层旧壳,显出一具被长久隐藏的女性纤柔体态。
就连那因术法而拔高的身形也恢复原状,原本合身的衣袍在此刻显得宽大许多,松松垮垮的罩在那具终于得以显露的真身之上。
伍成玉僵立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奔涌冲撞,冲击得他耳中嗡鸣,神魂俱震。
万千念头飞闪而过,最终只余几个字如魔咒般在空白的识海中回荡。
……女子?!
竟真是女子!
洞内死寂,唯有那蜷缩的身影压抑不住的痛哼声,以及伍成玉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慕言擡起头,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银发,黏在脸颊颈侧。
她左眼瞳仁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墨色,右眼却已燃起灼目的璨金。一双异色瞳在血月下收缩,盈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某种濒临失控的力量。
她急促喘息着,试图运转仙元压□□内翻江倒海的痛,指尖刚掐诀,便引得周身经脉如冰层乍裂般锐痛,一股混合着极致冰寒与纯净月华之力的波动失控地荡开,瞬间扫过整个洞窟,自然也掠过了洞内隐匿的身影。
那股力量掠过肌肤,带来刺骨寒意与一丝奇异的共鸣。
伍成玉呼吸一滞。
几乎同时,慕言蓦然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伍成玉隐匿的方向。
“……谁?”她声音嘶哑,已是截然不同的清越女声。
她擡起一只手,指尖微芒极不稳定地闪烁,凌空一点。伍成玉只觉周身用于隐匿的术法如汤沃雪,瞬间消融,身形彻底暴露在慕言视线之下。
四目相对。
慕言看清来人面容,眼中的凌厉被震惊吞没,旋即化为被窥破所有秘密的痛苦与难以置信,最终凝成一抹杀意。
“……伍成玉?”
伍成玉喉间干涩,竟发不出一个音。
慕言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因脱力和痛楚又软倒下去,只能以肘勉力支撑,仰头盯着他,那双异色瞳里燃烧着怒火:“你怎么会在此?……那条黑蛇……是你?!”
伍成玉被她眼中的痛苦与愤怒刺得心口一滞,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近,哑声道:“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道歉苍白无力,解释更是徒增侮辱。他确实错了。隐瞒身份,窥探秘密,于此刻将她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尽收眼底。
“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艰涩,“我并非有意……今日所见,成玉以神魂起誓,绝不泄露半分于天地。”
慕言擡眸,眼中满是讥诮,痛楚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刃:“你瞒我至今,窥我至此,我凭什么信你?”
“……”
伍成玉看着她痛苦蜷缩的身体,看着她眼中那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的绝望,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无济于事。
慕言本该立刻杀了他。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周身经脉如被寸寸碾碎,血月之力在体内疯狂冲撞。莫说杀人,便是自保都已艰难。
更何况……眼前这人,是与她并肩作战的伍成玉,是拼死为她取来灵药那条小蛇。连日来的陪伴,依赖的触碰……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与眼前之人重叠,将那杀意寸寸绞碎,化作更深的无力与悲凉。
她最终闭上眼,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肩背细微地颤抖着。
伍成玉见她沉默,心下更痛,忍不住上前一步:“慕言……”
恰在此时,洞外血月光辉大盛,透过缝隙泼洒而入,直刺慕言身体。
慕言骤然弓起身,一声凄厉的痛呼脱口而出,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仿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吞噬。
伍成玉见她痛楚至此,再顾不得其他,急步上前,掌心凝聚起温和仙力,便要渡入她后心:“慕言,让我助你……”
慕言擡头,厉声道:“别碰我!”
话音未落,她掌心已托起那枚月汐之契。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没入伍成玉眉心。
伍成玉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只觉神魂一荡,似被无尽月华包裹、冲刷,所有思绪、所有感知都迅速变得遥远模糊。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最后一点意识也被那温柔的清辉彻底吞没,沉入无边黑暗。
慕言看着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的伍成玉,低声喃喃:“抱歉……”
话音未落,更汹涌的痛意自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她再无力顾及其他,蜷缩着倒向岩壁。
血月赤晖透过岩缝,如附骨之疽般灼烧着她的神魂与经脉。
洞壁之上,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第次亮起微芒,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领域,勉强护住她一丝清明,却无法完全隔绝那撕裂般的痛楚。
银发金眸的女子痛苦辗转,压抑不住的痛吟断断续续响起,在洞窟中反复回荡。
如此不知持续了多久,洞外那轮不详的血色月轮终于渐渐隐去,体内那蚀骨灼心的痛也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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