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回来的真正原因】（1 / 2）

【48/回来的真正原因】

陈棹的视线在女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任卷舒和这个女人的眉眼其实很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我先走了。”任卷舒缓了好一会儿，直到何欢走到中间，才转头对陈棹说。

“嗯，下午见。”

陈棹看着任卷舒朝女人走过去，手里还攥着肩带下端。

他早就发现了，每次任卷舒遇到烦心事，她就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上次在公安局也是如此。

陈棹虽然猜到她失眠大概跟面前这个陌生女人有关，但毕竟她没主动提，他也不好越界探问，只不动声色扫了两眼，便默默转身离开了。

何欢指着后边墙上的招牌，说：“原来这就是江北一中啊，重点中学，看着确实挺好的。”

“你怎么来了？”

任卷舒没心思给她当导游。

“舅妈今早没和你说吗，这次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去看看你舅舅。”

江梅今早其实和任卷舒委婉提过了，不过她的大脑似乎自那次游乐场之后，就开始自动屏蔽所有和何欢相关的信息。

最开始是因为她一听到这个名字，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心脏像被攥住似的绞痛，那段日子几乎流干了这辈子的眼泪。后来或许是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她本能地不去想、不去听有关何欢的事，以此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哦，你是该去看看他了。那我先走了。”

任卷舒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对话跟完成任务没什么区别。

何欢拉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说：“你陪我一起吧，我…我不知道你舅舅在哪。”

任卷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凉的笑，何欢连亲弟弟的安葬年份都记不清，真要查，根本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正午的热风卷着热浪吹过来，软乎乎扫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她明明该立刻甩开的，可她偏没动。

到底还是心软了。

迟了几秒，她才慢慢把手从那片温热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闷：“快点去吧，我想回去歇歇。”

“好，好。”

何欢早就叫好了车，像是料到她一定会答应一般。

两人并排坐在后边，不大的车厢让两人避免不了地拉近了距离。

“小舒，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对于何欢而言，她能提起的只有小时候那段记忆，从任卷舒上初一开始，往后的人生经历她都是缺失的。

任卷舒不知道她这几年发生了些什么，又或者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频频想起过往，她回到江北的这几天性格和记忆里的大变，总是在打感情牌。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是内心极其柔软的孩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一个小胖男孩抢了你的书法作品，你当时可生气了，因为那是你好不容易写的，还受到了老师的夸奖，马上就要展示在一楼大厅了。你当时吵嚷嚷着说要把他交给警察，可后来当你知道他是想拿回去给病床上的爷爷看的时候，你又心软了，还将它送了出去。”

说实话，任卷舒已经不大记得细节了，但她对‘病床上的爷爷’这件事有些印象。

可说来也是讽刺，那次任卷舒回家何欢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她，反倒是责怪她为什么不收好作品，让别的同学拿了去。

在最该被表扬也最想被表扬的时候没得到认可，现在再提，早就没了意义。

“不记得了。”

任卷舒看向窗外熟悉的街道，目的地快到了。

“弟弟，是姐姐来晚了，姐姐对不起你…”说着，何欢像是要哭了一般。

“既然已经找到，那我先回家了。”

她实在不想留在这儿听何欢这迟来的忏悔，甚至隐隐觉得，何欢是故意拉上她同行的，好像只要带着她完成这些“补偿”，就能理所当然地抹去当年犯下的过错。

何欢连忙挽留了几句，任卷舒却只是冷冰冰地甩了句“不用”，态度强硬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那我给你打车吧。”

“不用，我有现金，一样可以。”

任卷舒一直往出口走，片刻都没停下回头看。直到走到墓园外，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的场景和那次游乐场的经历高度相似，只是角色互换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好不容易等来要坐的车，正低头掏零钱，突然瞥见书包上空了一块——那只挂件不见了。那是上次去京市，陈棹带她逛集市时她亲手挑的，一直挂在书包上没摘过。

任卷舒退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先上。她指尖摩挲着剩下的光秃秃的挂钩，又慢慢转回头望向墓园方向，连一点玩偶的影子都没找到。

正午的日头透过遮阳伞渗下来，滚烫的热气裹着她，本来就闷得发慌的心情，瞬间又添了一层挥不开的烦躁。

司机师傅还没关门，好心问道：“上车吗，同学？”

她擡起头，摆摆手匆忙说：“不用了叔叔。”

任卷舒原路返回，进到墓园里，就在快要放弃、接受事实时，突然看到草地上一抹熟悉的颜色。她瞬间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捡了起来。

她用手指剥掉上面沾的草屑，挂钩已经粘不上玩偶了，她只好打开书包把玩偶暂时放进去，打算回家再想办法。她刚疑惑怎么没看到何欢的身影，下一秒就听见了何欢打电话的声音。

何欢背对着她，大概是见这里没什么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所在的位置刚好能听个大概。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去了，让团团再等等。现在还有些麻烦，因为当年的事，所以她还比较排斥我。给我些时间，血浓于水，她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样都还有感情。加上团团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她不会见死不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