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医院偶遇】（1 / 1）

【18/医院偶遇】

周末不用早起去上学，任卷舒难得能睡到自然醒。她慢悠悠地走去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还没彻底清醒，眼睛半开着，下眼睑上的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的证据。她站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要憋出来了。任卷舒很少做梦，但昨晚是个例外。

果然人睡前还是不能想太多，昨晚竟然梦见陈棹质问她微信上的消息是怎么回事，越想越离谱。

她接了把凉水扑在脸上，冰凉感刺激着皮肤，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昨晚和蒋飞扬约了时间要去看望他，差一点点就要睡不醒了。他病情虽然说也没到住院那么严重，但是对于一个体育生而言，那意义肯定是不一般的。就好比歌手嗓子哑了，钢琴家手受伤同一个程度。

吃过早餐，任卷舒还给蒋飞扬发了个消息，他今天要去医院复查腿，如果他还没吃可以顺便带一份过去。医院离家不远，她走到医院的时候蒋飞扬正好到门口。

“蒋飞扬！”任卷舒在后面喊着。

他走路看着不太自然，但脸上从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一直挂着笑，任卷舒小跑过去。

“你这看着是不是有点严重？”一段时间不见，她感觉蒋飞扬都沧桑了不少。

高三会平等地给每一个学生带来压力，再乐观的人也不例外。倏然间想起了上次的辩题-‘时间赋予生命意义’，从出生开始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无形的钟。

蒋飞扬见她愁眉苦脸的，干笑道:“没死呢，放心吧。”

她陪蒋飞扬到了二楼，吃完早餐正好广播叫到他的名字，任卷舒坐在外边等着。上次来看陈棹也是这家医院，只不过是不同楼层。

“喂，干嘛？还活着，在医院了，准备去打针。”

她坐在最后一排，正准备喝口水，无意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医院虽然人很多，但是大家都是有目的地快速来来往往，听到的都是广播叫号声。细细想来怎么感觉还有点耳熟，这个说话语气和音调。

“不说了，先去吊针水了。”

陈棹从扶梯上走下，挂断电话。昨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家长会结束后非去打球，这也就罢了，回家依旧异常烦躁又冲了凉水澡，果不其然半夜发烧了。

任卷舒看到停下的人，心里闪过一丝错愕。陈棹因为还发着烧，反应比她慢半拍。突然的刺激让他头更痛了一点，不自觉地眉头拧成‘川’字。

她见他手里还拿着单子，走过去关心道：“陈棹？你怎么在这？”

“看病，你…”陈棹滞了滞，总感觉她不是来看病的。

“我…”

“任卷舒。”

任卷舒正想解释，就被人叫住，是蒋飞扬出来了。他跟陈棹打了声招呼，虽然两人不熟但毕竟见过面。陈棹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捏了捏太阳xue，心想这次该不会是流感，要不然怎么会头这么痛，还这么烦。

陈棹松开手，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感觉他站这有些多余，说：“那我先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他来医院的原因，陈棹就走开了，他很高比例又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只是今天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就连背影看起来都怏怏的，像极了幼儿园时被她养死的向日葵。

走到一半他人差点撞上柱子，陈棹平时看起来生命力挺顽强的，但怎么比她还容易生病。

“小姐姐，人走远了，要不要先照顾一下旁边这位可怜的病人呢？”

后面蒋飞扬站累了，又靠着座椅，打了个响指，冷不丁地开口。

“医生怎么说？”

蒋飞扬将单子递给她，说：“还行，比你当初好，回去修养修养应该就没事了。”

旧事重提，任卷舒还有些恍惚，仿佛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发泄情绪的方式很偏激，或许腿受伤就是一个警告，一个叛逆的代价。

听到病情有所好转，她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开玩笑道：“那就行，要不然转文化生学死你。”

蒋飞扬闷笑一声，走到对面窗口拿药。

“你接下来怎么办？先修养着？对了，你昨天早上没吃早餐吗，你晕倒的大头照都被发到了校园墙。”

“忘记了。”蒋飞扬将单子递进窗口，淡淡回应着。

任卷舒：“你下周是不是又要去培训了？”

她扯了个袋子交给他，这次拿的药不算太多。

“应该是吧。”高三生的时间就像挤海绵，挤出时间干各种各样的事情，眼看着这学期即将结束，马上下学期到了六月份就高考完离校了。

刚到医院的时候时间比较早，天阴阴冷冷，医院明明人总是最多的，但气压也是最低的，待得时间久了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压抑。现在走出来，阳光倾洒在身上，在里面沾染上的阴冷也一扫而空。

蒋飞扬脚步一停，对她说：“回去吧，不耽误大学霸学习。”

从初三开始他就总喜欢这么喊，没有贬义。她第一次觉得辩论赛的题目对她影响这么深，最近几天总是频频想起以前的人和事，感慨万千。

任卷舒缓缓开口：“蒋飞扬，这周我帮你带早餐吧。”

叛逆的那段时间，舅舅给她钱她也不收，早餐也不吃，非得犟这口气，天真地认为这样对抗到底就能回家。初中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吃早餐又要上课，身体肯定吃不消。刚认识蒋飞扬那时候，他也没什么钱，但总会分一个鸡蛋给她，两人相依为命了一学期。可能是当初他拉了自己一把，所以她现在也想帮回去。

一开始蒋飞扬是拒绝的，但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走回去的路上，任卷舒看了眼手机，朋友圈右上方多了个小红点。她点进去，是陈棹的名字。经历了昨天那一遭，她连夜给通讯录里每一个人都改了备注。

什么文字都没有，仅发了一张吊瓶的照片，这好像还是她加了陈棹之后，第二次见他发朋友圈，第一次是辩论赛。显示时间是十几分钟前，奇怪的是一条评论都没有，连往常最积极的宋涛都没看到。

刷新了一下，多了条他自己发的。

两个微信自带的黄色‘生病’emoji，看起来还挺可怜。思索片刻，任卷舒还是停下来发了条消息。

［多喝热水，早日康复。］

消息一弹出来，原本休息着的陈棹拿起了手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哼笑一声，甚至开始不敢相信他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小伙子你的针回血了！”坐在一旁的大爷热心提醒着，喊道：“打针不要太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