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借名目战事开张,见血腥张闪出剑(2 / 2)
“什么?”闪不解。
“队伍最前,一旦开打,最先死的。你这不懂?看来没上过战场。”
曲泽看起来很想与人说话似的,又道:“他不上战场,家中课税就重,为省粮食,他也不能退。”
闪心中一滞。不待她说什么,队伍又向前走了。
除了她一直以来质疑的战事正义与否外,阿闪忽然彻底怀疑起了这一切的意义。
诗三百中那多描述因战事而妻离子散,阴阳两隔的悲怆话语,这些君主都说为了百姓而战,为仁义而战,却一点听不见百姓之声么?
说是为了安宁而战,但如三娘所说,她不得不杀人以保全自身,百姓又哪里得着安宁了?
她都来不及顾虑自己性命,与为哪国而赴战场,脑中几乎已被质疑塞满,种种繁杂心绪,解不得,排不得。
好在由不得她胡思乱想,没走多久,已是赵军前队。赵军严阵以待,军容整肃,以候陈兵。
赵国司马俢陌领兵,五十上下,全无白发,同样精神矍铄。
是否平时太闲,才看起来一点不沧桑呢。张闪想。
俢陌打马上前,指卢威道:“你国司马何在?”
卢威嗤笑道:“司马自当在国中,上侍君王,下安百姓。”
俢陌哈哈大笑道:“在理!抢兄长之位,名不正言不顺者,司马也只能是缩头乌龟,在国中苟且。”
卢威同样大笑道:“阁下谬谈!为不正义之师,而让我国司马前来军中,实属荒唐。”
好在有功夫,站阵列对阿闪而言容易。但甲胄总有厚度,心中本就乱,天气又热,躁意一阵阵翻上。她站得靠后,按住不适,遥遥地望着对垒二人。
她想起在白地,对战事残酷,百姓凄惨的所见所闻。倘或是吴国军队在前,格彧也会说这多话吗?她听公孙先生说过,兵刃交战是下下举,迫不得已才要马革裹尸,以仁义致胜才是君子,但吴国就是硬打下来的地方,就是在白国杀出的“威严”。
忽然,战马长嘶——赵军上将窦苍催马上前,已与卢威战在一处。闪只见尘土飞扬,听得马蹄扫沙声,偶见银光两三,如瀑布时隐时现于险峻山峰间。
半盏茶功夫,有人拖枪而走,正是卢威不敌窦苍,回阵营来。窦苍年轻气盛,大刀一立,喊一声“冲”,声响震天,赵兵由前至后,随战鼓而起,如海浪翻上,直涌向陈军。
曲泽说得没错,陈军前列几乎被瞬间淹没。瘦弱小子恐怕比尘灰更快地消失了。
陈军的浪也翻上去,两浪相交,撞出一片血红。陈兵在后头的,有的趁卒长、百夫长均不注意,跃跃欲试就想跑,更多的还是向上冲
——每杀一个都有赏,拿命搏饱饭。
曲泽向边上蹭。闪冲他道:“你也要走不成!”
“我走哪去,但也不能白白没了性命,我家……”
血溅到张澄霁脸上。他因没说完话,死时嘴和眼都张着,均向着阿闪。那一瞬间,闪以为自己被烫伤,后才觉冰凉。彻骨的凉。
曲泽是被赵兵从后面砍中的。砍中他的兵士猛一看很像队伍中的百夫长,定睛一看不是,是杀红了眼的赵国人。
那一瞬间闪脑海中完全空白,是在那赵兵举刀向她,而她无意识刺向对方脖子后,才猛然回忆起申国地牢里的潮湿与酸气,干呕不止。
又是在她面前,人杀人。不同的是,这次她举起了刀。血盖在她脸上了,炎热天气忽如寒冬。
后事详情,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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