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送公子入申,劝廖陵于夜(2 / 3)
“但司马的罪过不在此。礼制只在人定,若因礼废人,则将失国。”
“哈哈。”陈王短暂地笑笑,“寡人听闻张澄霁少时曾学夫子语,怎如今说出有违礼法的不敬之语?”
闪想了想道:“夫子语究竟不能救世。譬如申国质子,应当在萧不在陈,但此刻在陈不在萧,此乃天数。”
“你真是……”陈王不知如何评价,只道:“那你说,寡人让你护送华归申国,所为何事?”
闪又想了想道:“为传王命,为彰天意。申之君臣,信任闪的不少,陈王希望闪能带回贤人,亦能劝住申公。”
“劝他做甚?”
“希望百姓无事,而申君能自己让位。”
“……寡人何时何地有过这意思?”
张闪思索半日道:“闪希望百姓无失,陈王派闪赴申,闪相信王上也是一样的心思。闪也只能有这个心思。”
陈王呵呵笑道:“你劝不劝的,迟早的事。罢了,寡人为公子华配了多位能臣,你只要将人送到,其余的再论。”
什么能臣,不过为了在申国插满自己的棋子罢了;哪怕现在已经满是眼线。
上路时,张闪命官兵打扮成商人模样,以商队形式,向申进发。
保护公子华的安全倒在其次,张闪主要为了了解一路民情。
就她看来,好得超乎其意料。农事依旧劳累,毕竟张闪也时刻在做,她知道的;但百姓因税赋减轻,农事之余,民歌曲调轻快,借宿之家,脸色均有笑意,有一农妇款待张闪等人,叹道:“如今战事稍歇,我们才有些许安稳日子,我才不必忧心我儿失了性命。”
阿闪手一抖,借着帮忙挑水的由头跑了出来。百姓想要的是无战乱,真要为了将来的好,打破这安宁吗?
到白地境内,却是另一派景象。原来白殇王体弱不能主事,朝中众人都是各怀鬼胎,虽在朝堂上争执不休、明争暗斗,却在对百姓时商量好一般的心狠手辣、敛财夺人,民众苦不堪言。
别提白国都荷下城中和城郊的房屋区别了,就说荷下城内的老鼠,都是乡下老鼠的三倍肥。
张闪默然踏过此地,接近崤山,仍是一派严肃。
“听闻小将军与崤山缘分不浅,今日回归,怎不见笑颜?”太宰崇煦问她。
张闪摇头道:“怕做少了做多了有辱王命。”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小将军还会怕啊,我还当澄霁这多年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始终无畏呢!”
“大人别拿我取消了,已不是那个年岁了。”张闪苦笑。
颖阳城。
申君无法郊迎,班佳放年岁太大也不方便来,于是便由尹仪前来迎接众人。
张闪见到了人都要恍惚了;尹仪鬓间已有白发,碎银子一般晃眼,倒比少时稳重靠谱了许多。
各人寒暄毕,入驿馆,张闪本来被安排在里间屋中,她却婉拒,执意住在外面。
“若有意外,我也好反应。”
听起来恰当,毕竟厉害的保护众人;但其实是张闪知道,有人要暗夜来访,让人家好走路。
果然,半夜,香气又渗进来。
“你何必每次都用这招,不怕我向陈王、申公告一状,说你残害陈使?”
廖陵半扑上床,结结实实把阿闪抱住了。
张闪本欲再揶揄她,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动,任由她抱着。
忽然,张闪察觉不对,左手按住她手,右手直接将人翻了过来——
“啊!多年不见,小将军就这么对故人!”
“是你要来偷我的刀。”
“小将军在陈地练得好厉害,我的香气也不管用了。”
“香囊中香,能对抗你的香,使我神智清明。这多年若没长进,恐怕要被你笑死。”
廖陵却仿佛卸了力,瘫坐于蒲团上。
“是啊,只有我没长进。父亲已逝,孩儿与我也不亲。”
张闪这才注意到廖陵的一根白色发带。想必三年已到,她还是要追思的意思。
廖泽死了。这是除家人外,第一个真心夸赞她的人。
张闪坐到她身边,仰头道:“廖高士一定看破生死,你该节哀,不该过于哀痛。”
廖陵冷笑道:“张澄霁这多年为陈效忠,实在有长进,我父亲所思所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怪我代陈王入申,立华为太子?”
“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心意,就该知道他最以申国社稷为重,陈王的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吗!”
夜晚中,廖陵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惊心。
“廖高士以民为重!你也不是不知,如今局势,神仙难救,若没有陈国相护,赵早已鲸吞申地!”
“张澄霁,你是申国人。”
“正因我是申人,才要为申地百姓考虑。当初我领兵,导致我三万将士埋尸白地,我已痛心欲绝。此后,我绝不允许再有此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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