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死中生应允将还眼,暗中明三入崤山中(2 / 3)
但是,破海亦有私心。首先,此事起因,乃南海、北海两龙王相斗,自己和父亲亦掺杂其中,若大神仙来断案,自己择不出去,恐遭人误会,甚至会有损大神仙中心目中,自己的形象。
其二,她自己、敖簪因为此事,赴人间救人,虽然不算闹得天翻地覆,也算弄出了不小的波澜,追究起来,都逃脱不了处罚。
因此,若能拿回化雨珠,在龙族内平了此事,是最好的办法。
张闪的话给她以不小的触动,她不愿再伤张闪了。但是张澄霁说的一些话,求的一些事,她是真办不到。
那么能办的,就给办了罢。
“好。你要,万事小心。”
破海目送张闪失了魂魄般起身,一步步,慢慢地向前蹭。
人忽然救摔倒,破海飞过去要扶,却被张闪的眼神拒之门外。
化雨珠在她的眼睛里格外闪亮,在白天亦泛出泠泠光辉,照耀得人难以目视。
“神女,多谢你了。我知道你救不了,对你说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也不要……迁怒百姓,再让某地十年大旱了。”
破海被阿闪的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她消失在夕阳之下。
荷下失了。城头旗变,鼎亦被除。张闪虽料到他们不会放过白王,但并未想过会如此之快和决绝。
牧童经过张闪身边,牛停了,他就只能停了,偏着头,在牛上看张闪,好奇地指了指她道:“你在流血,可是病了?”
阿闪早脱了盔甲,穿里面白色长衫,披一件捡的袍子,血凝结在其上,被破海公主包扎过,颜色还是渗出来。
在牧童眼中,她简直像个掉陷阱里被扎伤的猎人,可怜又有杀气的。
见此人眼神越来越不对,盯着自个儿,牧童心中发麻,催着牛快走,牛就是不走,哞哞地耍赖。
“你是哪里人呢,小孩。”
见“猎人”和自己对话了,小牧童忙说:“白人呀。哦不对,说是白王已薨,如今要将我们归入赵国。”
小牧童只有一瞬间的低落与怅惘。也许是吧,苛政猛于虎,百姓不管谁当权,只关心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赵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又能怎么办呢,赵王打赢了。”小牧童无奈叹道。
“那申,申地归了……谁?”张闪舌尖都在抖。
“申国啊,”小牧童想了想,“申君也去了吗?我娘没说。”
申君没死。申国尚无归属。申国尚没尽失。
等等,此次战事是吴国挑起,联合赵国而来,那白地归了赵,吴王心中就没有疙瘩吗?他们为了攻陈,那陈又怎么样了?
赵和吴都是锱铢必较的,两只老虎一同猎食,岂非要因为分赃不均而争斗?
小牧童见“猎人”的眼越来越亮了,心中害怕,一咬牙,猛踢一角牛肚子,牛终于向前挪了。
张闪猛地咳嗽起来,小牧童回头一看,嚯,喷血沫子呢。
“噫,那个。”牛又回来了,小牧童怕牛撞自己,忙抚摸着牛头,安抚它。“你要是受伤了,可以去崤山,有个会治病的,带着药材去崤山哩。”
“崤山?谁?”
“哎呦!”小牧童惊呼一声。果然不是一般人,都伤成这样了,抓人还这么疼!“快放开我!是个女子,不对,两个女子,大的仿佛比你大几岁,小的仿佛比你小几岁,大的板着个脸,小的奄奄一息,说要去崤山!”
张闪赶忙松开了牧童。
“我娘腿不好,我们遇见这二人,大的那个给了我娘一些药,真是管用。我想着你要是伤了,也能找她们去,说不准能讨些药。”
张闪眼中晦明不定,小牧童以为这人要怎么样——
她给自己单膝跪下了。
“多谢帮我找到亲人。愿你娘和你,平安顺遂。”
说罢,此人拔腿就走,比刚才看起来精神多了。
说来也怪,此人走后,牛不用踢,自己就慢慢走了,独留小牧童好奇地向后瞥了几眼。
跑得还真快,这会功夫没影了!
崤山光是屹立此处,就像家一般。即使张闪已经狼狈至此,仍在崤山脚下闻见三娘烧饭的味道。
倘或远离了世事,住在崤山上,定是很舒服的。张闪模糊地想。
她靠在崤山山脚,后背硌在石块上,顿时感觉疼痛稍减。但那个坑里的人,还在朝她嚎叫,凄惨无比。
张闪缓缓闭上眼,静静听着悲号。若要怪,就怪她吧。
“你不回申赴命啦?”一人近在咫尺地冲她说话。
阿闪睁眼,眼前是无足道士的脸。
崤山山脚,老者,还有个恍惚的张闪;一瞬间时光回溯,她回到小时候,那时她的悲喜还都在自己身上。
“师父,师父你来找我了!”她几乎跳起来。
那人推她:“诶诶,你师父早为你死啦,别乱认!况且我比他年轻很多吧!”
张闪揉揉眼再看,的确不是。
“你比他,”张闪比划了一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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