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跳动（1 / 3）

第138章跳动

“所以，失控的其实不是你，而是冯恒。”

黎弥听见林予安说。

齐止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他苍白的脸被偏移的月光照亮了，露出苦涩的表情。

“这种基因病是家族遗传病，无药可医。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五十五岁。”

“我们去埃塞克旅游的时候，他甚至为自己策划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选了一块高地，正对着日出，说要把骨灰撒在那里。还定了歌单，全是些老掉牙的歌。他甚至给自己写了墓志铭——”

齐止顿了一下，下意识模仿出冯恒说话的语气。

“这里躺着一个活够了的人。”

“我当时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却很坦然，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人总有一死，他只是提前把流程走一遍。”

“今年，他五十八了。我之前还为他开心，以为他破除了家族的诅咒，以为他还能再活很多年。”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在跟凛狼合作。帮他们试药，靠他们的非法药剂苟活。”

“我们跟凛狼斗了这么多年。我去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开始做件事。他如今却为了活命，转头向敌人求救。”

“我看不起他。”

冯恒确实跟凛狼斗了很多年，打击过很多非法犯罪活动，也更了解凛狼在制药方面的实力。

所以他选择了他们。

即使这违背了他多年坚守的原则。

林予安了然：“所以你是在任务中发现了这件事，一气之下断联，冯恒去找了你。你们应该大吵了一架吧。”

“对，然后他发病了。”齐止这次毫不回避地点了点头，“我给他注射了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药剂。但是他已经……”

结果自然是现在大家都知晓的那样。

“呵，把自己一辈子的荣誉都搭了进去，苟且活了几年，到头来，凛狼不也还是救不了他。”

林予安：“可你还是带走了那份有关他和凛狼的资料，并且搭上了自己帮他掩盖真正的死因。你在帮他保住名声。”

齐止嗤了一声：“毕竟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了，要是知道死后会背上叛徒的骂名，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要不是时间仓促，我会做得更仔细一些，可惜了。”

林予安：“他的心脏缺失了一小部分，是被你带走了吧？”

齐止：“嗯哼。他之前说，埃塞克这片土地，是这个星球的心脉所在。他想死在这里，跟这个星球的心跳同频共振。”

林予安沉默了一瞬：“很浪漫的想法。”

齐止：“我只剩这一件事要做，希望你们不要阻止我。”

“我们可以帮你完成他的遗愿。”林予安提议道。

齐止耸耸肩：“你们的帮忙，很用不着。”

林予安：“我只是认为，你潜逃在外的时间越久。高层对我们的不信任就越多，我们的人，就更容易受到你的牵连而已。”

齐止：“啧啧，多么负责的监管人。”

林予安：“其实冯恒对你也很负责。让你走这句话，他应该很早就跟你说过吧。”

齐止：“你怎么知道？”

林予安：“因为你刚才脱口而出。难道你觉得，他跟凛狼合作，仅仅是为了活命吗？”

齐止：“……不然呢？”

林予安轻轻摇了摇头：“齐止，在高层对你的风险评估里，你这些年一直处在最危险的那一级。”

“如果冯恒死了，再也没有别人能管制你，那么你的结局，恐怕会比终身监禁还要凄惨。”

“同为监管人，我想冯恒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要他多活一天，你就可以多自由一天。”

————

跟联邦相比，埃塞克确实比较落后。

马路还是土路，没有硬化，车一过就扬起漫天尘土。

路两边基本是低矮的平房。

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在风里晃来晃去。

黎弥在路边随便买了一杯饮料。

为了防尘，她把口罩撕了一个小小的洞，刚好够吸管塞进去。

她咬着吸管，晃着尾巴，一边吸一边四处张望。

现在留在埃塞克的，只有她和林予安了。

其他人已经押着齐止搭上了回联邦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