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反噬之刺(1 / 1)
第一百零九章反噬之刺
沐以安正坐在床边,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脊椎骨微微凸起,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窗外的梧桐叶影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能不能帮我找套衣服,还有我的手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秦檀石,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空气。
秦檀石的心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发出一声轻响:“管家刚刚被我辞退了,我去给你拿套我的睡衣好不好?宽松的,不会不舒服。”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你是不是饿了?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你爱吃的姚记海鲜粥,还热着,我去端给你吃。”
“谢谢,不用了。”沐以安终于转过头,看向秦檀石。他的眼神很空,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秦檀石,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我还有挺多事要做,我得走了。”
“沐以安!”秦檀石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扶正,让他正面对着自己。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清晰可见,死死地盯着沐以安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空洞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看着我,看着我!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解释……”
沐以安依言擡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那眼神里的陌生感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秦檀石的心脏,让他呼吸一窒,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秦檀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沐以安吃痛地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隐忍,下意识地想推开他,肩膀却被攥得更紧,连带着肩胛骨都传来一阵钝痛。
“你是不是吓坏了?”秦檀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愧疚,语气里甚至有了一丝哀求,“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车祸的事我会查清楚,敢动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沐以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得像一汪清泉:“没事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敷衍,更多的其实是不信任。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叶尖还挂着清晨的露珠,“不就是一辆车吗?我还有钱买,那就是个意外,我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意外?”秦檀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紧紧攥着沐以安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不是意外。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十倍,百倍!”
沐以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他重新将被子拉到自己身上,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眼神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帮我拿套衣服,谢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沉重,檀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郁起来,缠绕着两人之间无声的僵局,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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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带着凝滞的气息盘旋,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云层,将室内最后一点暖意也隔绝在外。
秦檀石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摩挲着纸面,那“林微白”三个字仿佛被他眼底的怒火烤得发烫。
他指节轻叩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纵火案的线索像藤蔓般紧紧缠绕向林微白,他刚调动完三组私家侦探,甚至连律师团队都已准备就绪,要让这个屡次挑衅、妄图伤害沐以安的人付出惨痛代价,林微白竟像人间蒸发般没了踪影。
“查清楚了吗?是谁?”秦檀石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冰碴儿似的寒意,目光扫过面前垂首站立的特助。
特助只觉得那视线像淬了冷刃,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指尖攥着的加密文件边缘都被捏得发皱。
“秦总,查到了。”特助的声音艰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双手递上文件,指腹还在微微颤抖,“是沈聿白。他亲自带着保镖去了我们布控的路口,直接把林微白接走了,现在人就待在沈聿白市郊的私人别墅里,那里安保密不透风,我们的人连百米内都靠近不了。”
“沈聿白?”秦檀石念出这个名字时,下颌线骤然绷紧,眼底瞬间翻涌过浓烈的戾气。他擡手扯了扯领带,衬衫领口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沈聿白,那个在商界以狠辣诡谲闻名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将他视作眼中钉,明里暗里的争斗从未停歇,这次竟直接伸手抢人,是笃定了他不敢撕破脸?
“呵,倒是我小看了他。”秦檀石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文件上沈聿白的名字,指甲几乎要将纸页戳破,“林微白倒是会找靠山,这抱大腿的速度,倒是比做正事利索。”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室内格外扎眼。秦檀石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财务部总监慌乱的汇报声,他原本紧蹙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猛地攥紧听筒,指节泛白,直接将手机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开来,零件溅落在地毯上。
“秦总?”特助吓得大气不敢出,头垂得更低了。
“城西那块地被沈聿白截胡,还有两个长期合作方突然单方面解约——最主要的是,沈律白居然也开始研究抗癌药物。”秦檀石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俯身撑在桌面上,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林微白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秦总,微白这样一个‘宝贝’你都留不住,还真是无能啊。”
秦檀石猛地擡头,凌厉的目光射向门口。沈聿白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袖扣,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亲昵地搂着林微白的肩膀。
被他搂在怀里的林微白,穿着白色高定衬衫,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看向秦檀石的目光里满是报复的快感,像是终于扬眉吐气的胜利者。
秦檀石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没想到林微白会这么快攀上沈聿白,甚至让沈聿白为了他不惜对秦氏下狠手。
如今从两人的姿势看来,林微白出卖的不止是记忆带来的福利,还有他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大脑飞速运转——林微白到底透露了多少?
其实秦檀石不知道,林微白能这么快的搭上沈律白也有他的功劳。
自从多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他就知道沈聿白的手段,也清楚沈聿白和秦檀石之间的势均力敌。为了秦檀石,他自然的去了解和防备沈律白,。
可如今,他恨秦檀石,当初明明是真心待在对方身边,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更是让他笃定自己能和秦檀石走到最后,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像被无形的墙隔绝开来。当初的防备就变成了现在手中的利器。
通过记忆,林微白不仅知道秦氏发展的关键信息、项目漏洞还知道未来的许多大事件。在秦檀石要对他动手的前一夜,他主动找到了沈聿白,将这些“投名状”摆在对方面前。
沈聿白本就想找机会打压秦檀石,林微白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两人一拍即合。
沈聿白当即出手,不仅派保镖将林微白从秦檀石的布控中接走,还立刻利用林微白提供的信息,对秦氏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更让秦檀石愤怒的是,沈聿白还动用关系,将沐以安的房车事故彻底定性为“意外”。沐以安的房车本就停在场地最角落的监控盲区,加上纵火者事先做足了准备,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如今有沈聿白这个大佬在背后运作,警方那边根本无从查起。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沐以安不仅要自己承担房车烧毁的全部损失,还要赔付场地被引燃的维修费用——明明是受害者,却落得个哑巴吃黄连的下场,妥妥地吃了个闷亏。
可秦檀石怎么可能甘心?
沐以安受的委屈,他必须讨回来。他动用了所有的私人关系,甚至不惜违规调取了场地周围三公里内所有能覆盖到的监控,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另一辆停在远处的房车自带的24小时哨兵记录仪里找到了线索。
视频画面虽然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在沐以安的房车起火前半小时,林微白曾在附近徘徊了许久,时不时擡头张望,之后鬼鬼祟祟地靠近房车,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最后点火的姿势更是清晰可见。
除此之外,秦檀石还查到了林微白在事故发生前一天,在加油站购买汽油和打火机的记录,以及他的行车路线,时间线和监控画面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足以证明林微白就是纵火者。可当秦檀石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时,却被当场驳回——理由是视频监控来路不合法,不能作为呈堂证供;而且沐以安的房车擅自改装,加装了大量隔音棉和录音设备,不排除是改装线路老化引发火灾的可能,更何况隔音棉本就是易燃物。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沈聿白在背后施压的结果。
秦檀石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有再指望警方,而是亲自带着两个保镖,在沈聿白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堵住了林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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