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1 / 2)
第一百零七章
刚跑了几步,浓烈的浓烟就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那片火海冲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穿过浓烟和火光,看到了对面人群中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
那是沐以安。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正呆呆地看着燃烧的房车。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恐惧,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秦檀石的脚步像是突然踩进了密密麻麻的钉子里,硬生生被钉在了原地。
他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声响,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突然看不清沐以安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让他心惊肉跳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追来的消防员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厉声呵斥:“危险!快离开这里!”
“放开我!”秦檀石奋力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消防员,不顾身上的擦伤,踉跄着朝着沐以安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有些踉跄,步伐也不稳,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力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一把将沐以安紧紧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沐以安身上细微的颤抖,还有那急促的呼吸。
直到感受到怀里温热的体温,感受到那人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秦檀石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身体都有些发软。
他这才清晰地听见,怀里的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恐惧,随后,沐以安的身体一软,彻底靠在了他的怀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秦檀石紧紧抱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存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而此刻,怀里的温度,就是他全部的救赎。他轻轻拍着沐以安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而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林微白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恨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珠。
怎么会这样?沐以安怎么会没死?他明明算好了一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的计划那么周密,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可为什么还是失败了?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让他崩溃。
林微白怎么也想不到,沐以安当晚有一个必须交付的配音任务。虽然工作量不大,但要求极高,房车车厢里的配音设备被损坏,无法完成任务。
为了精益求精,也为了暂时躲避秦檀石的纠缠和骚扰,沐以安特意在营地附近的录音棚包了一个深夜时段。
他将车停到原本的位置,发现地板松动后,也确实如林微白预计的那样,将车开到了那处较为偏僻的位置。也正是这样,视线不好的林微白没有发现他从侧门离开的身影,误以为沐以安一直在车里。
录音棚就在离房车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火灾发生时,他正戴着耳机专注地录音,对外面的变故一无所知。
直到录完音,摘下耳机,他才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和隐约的爆炸声。
当他匆忙赶回营地,看到的就是房车被大火吞噬的惨烈场景,那一刻,他吓得浑身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如果他早一步回到车里,如今可能已经变成一具焦炭了。
火光依旧在燃烧,警笛声、消防员的呼喊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可秦檀石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温热的人。
他轻轻拍着沐以安的后背,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以安,没事了,我在。”
而阴影中的林微白,缓缓后退,逐渐隐入更深的黑暗中。他知道,这次的计划失败了,但他不会就此罢手。
沐以安,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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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以安是被一缕缠绕鼻尖的檀香唤醒的。那香气比秦檀石常用的冷杉檀香更醇厚些,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钻入鼻腔,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他混沌的意识。
意识回笼的瞬间,太阳xue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连带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指节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丝绒床单。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睫毛颤了颤,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晨起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入,在灯壁上折射出冷冽而华贵的光,映照著房间里极简风格的装潢——这里是秦檀石的别墅,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棱角的地方。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昨夜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冲天的火光、刺鼻的浓烟、秦檀石失控的怒吼,还有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男人眼底翻涌的惊惶与戾气......
“醒了?”
一道冰冷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女声在床边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檀香笼罩的寂静。
沐以安僵硬地转动脖颈,颈椎传来细微的酸痛。
循声望去,只见秦母端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米白色的面料衬得她肤色白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根深蒂固的嫌恶。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紧绷的侧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骨瓷杯壁,看向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沾了灰的垃圾。
不是秦檀石。
沐以安的心沉了沉,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海。
头昏昏沉沉的,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吞咽动作都带着磨砂般的不适感。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床垫上时却软得发颤,秦母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无形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沐以安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未散的眩晕感,尾音微微发颤:“这件事……是你做的?”
除了秦母,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弄死自己。毕竟,这位秦夫人从他和秦檀石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那些明里暗里的打压,早已成了常态。
“胡说什么!”秦母“哐当”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像一块突兀的疤。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沐以安,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像淬了毒的针:“我确实巴不得你死,省得你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小石。但我秦家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沐以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力的笑。没力气和她争辩,也懒得辩。
秦母的话虽然刻薄,却也未必是假的。以她的身份和骄傲,要对付自己,确实不屑于用这种极端又冒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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