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乌龙（1 / 1）

第九十六章乌龙

“唔”的一声闷哼响起，带着点熟悉的尾音。直到这时，秦檀石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那张脸，分明是沐以安！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里满是惊慌和错愕。

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沐以安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女装，而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腿平整地裹着他的腿，线条利落，哪里有半分黑色连裤袜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坐凳两侧泛白的手，再看看夹在自己两腿中间的、属于沐以安的腿，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尴尬取代。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暴怒的狰狞，到看清人脸后的震惊，再到意识到失态的慌乱，最后只剩下手足无措，像个闯了祸的孩子，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沐以安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热意，像煮熟的虾子。他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没挣开，只能瞪着秦檀石，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被吓到的颤抖：“你……你怎么不敲门啊！我刚刚在换衣服！”刚才他趁着秦檀石出去，正好试穿新买的连裤袜，没想到刚试完换上自己的裤子，秦檀石就突然冲进来，还把他按成这副窘迫的样子，胸口被压得发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秦檀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

“你什么你？”沐以安更气了，伸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触到对方温热的衬衫，“压着我干嘛？快放开！想闷死我啊？”

秦檀石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还牢牢压在他身上，连忙往后退了退，却还是没完全松开沐以安的手腕，指尖舍不得那点温热的触感。他眼神闪烁，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看沐以安带着水汽的眼睛，却真真实实的看到了一旁的黑色丝袜，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团浆糊，只能胡乱找借口：“其实……其实女装也没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现在很多人私下里都喜欢穿，正常，很正常，就是……就是女装大佬嘛，没什么丢人的。好看，你穿女装的腿好看。”

他嘴上说着稀里糊涂的话，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沐以安的腿上瞟——刚才那截黑色连裤袜的影子还在他脑子里晃，纤细的线条挥之不去，现在看着牛仔裤下利落的轮廓，竟觉得比刚才更让人心跳加速，耳根也悄悄泛起了红。

沐以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诚恳地看着秦檀石，试图解释清楚：“我不是什么女装大佬，也没有女装癖好。这是我那个编辑推荐给我的方法，她们女生冬天都穿这种加绒的连裤袜，比保暖裤更保暖，还贴身，最主要是薄，穿在牛仔裤里面不会显得腿粗臃肿。”他一边说，一边擡手指了指旁边的抽屉，“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我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就买了几双为冬天做准备，我想冬天车里应该比较冷，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秦檀石却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嘴硬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狡辩。”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信了大半——沐以安从来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只是刚才那一眼太过冲击，让他瞬间失了分寸。耳朵尖却红得更厉害了，像被夕阳染透的晚霞。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免费送你几双。”沐以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不需要。”秦檀石想都没想就拒绝。

“也对，说不定那个时候你就记起来了！”

“我是不怕冷！”秦檀石梗着脖子反驳。

“行行行，不怕冷。”沐以安想象着秦檀石穿加绒连裤袜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逗他：“据说加绒的特别暖和，毛茸茸的，以后老了不会得老寒腿。你穿在裤子里，别人也看不出来，还能偷偷保暖。”

秦檀石猛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才不穿！那是女人穿的东西！”

沐以安笑得更欢了，眼角都泛起了笑意，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秦檀石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探究，盯着沐以安的腿看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可以看一下吗？”

“什么？”沐以安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檀石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却依旧带着点颤音：“看一下……那个连裤袜。”

沐以安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好奇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摇了摇头，却还是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还没拆封的黑色连裤袜，递到秦檀石面前：“喏，就是这个，加绒的，摸起来很软。”

秦檀石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嘴硬道：“不是这个！”

“那你要看啥？”沐以安刚问出口，突然反应了过来，脸瞬间又红了，擡手拍了他一下，“你休想，变态啊你！”

“穿的不是变态，看的倒成变态了！”秦檀石小声嘀咕，却也没再坚持，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沐以安被他说得一噎，索性不再理他，自己爬上床躺着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好在秦檀石也没继续那个话题，反而是转身站在水池边处理买回来的菜。水流轻轻流淌的声音，蔬菜被清洗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治愈。沐以安趴在床上，看着秦檀石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像被夕阳烘暖的被子，柔软又踏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秦檀石整理菜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夕阳慢慢沉了下去，车厢里的暖光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车顶灯柔和的白光，均匀地洒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温馨的氛围。

灯光透过车窗的缝隙照在秦檀石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下颌线的弧度也变得温顺起来。沐以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秦檀石，比以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强势的秦总可爱多了。

渐渐地，沐以安发现自己越来越贪恋这份温暖，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笨拙却细心的照顾，习惯了他沉默却坚定的陪伴，甚至习惯了他偶尔的口是心非和霸道。这些细碎的习惯，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

秦檀石整理好菜，转过身，正好对上沐以安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软，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带着点笑意，看得秦檀石心跳漏了一拍。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轻声问：“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干嘛？”

沐以安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秦檀石擡头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只剩下一点暖黄的余晖，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煮得恰到好处的糖水，甜而不腻。

这一刻，沐以安突然觉得，就算秦檀石永远记不起以前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还在身边，只要这份温暖还在，只要这样的夕阳还能一起看过，就够了。

虽然这份想法有些自私，却让他的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房车停在休息区的角落已经很久了，引擎冷却后残留的余温透过地板缝隙缓缓消散，只剩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缕微凉的风。

沐以安躺在车厢后侧的床上假寐，眼睫在昏暗中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磨毛的床单。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翻涌着这段时间的碎片。

秦檀石会在清晨五点半就轻手轻脚溜进小厨房，等他醒来时，白瓷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氤氲热气，配着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萝卜干；会在他对着麦克风配音时，悄然绕到驾驶座旁关紧所有车窗，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只留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轻轻回荡；甚至会在他半夜踢被子时，借着月光摸索过来，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极轻地把被角一点点掖到他颈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份温暖像裹着棉花的糖，甜得悄无声息，却又黏得让人无处可逃，慢慢融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他开始习惯清晨睁眼时，第一眼就看见秦檀石坐在小桌前看文件，阳光透过纱窗洒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习惯两人挤在不足一平米的厨房煮面，秦檀石总把荷包蛋推到他碗里；习惯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着车厢里阳光晒过的被褥气息。

有时他会盯着秦檀石专注的侧脸发呆，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心里竟生出几分贪念——如果他永远记不起从前的事，或许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可这份念想，终究像泡沫般碎了。他越来越觉得秦檀石没有失忆。

半夜，沐以安猛地睁开眼，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嘀嗒”作响。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小沙发旁坐下，窗外的月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车厢，将上面放着的马克杯映出淡淡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沐以安确实自私了些，但并不全是他的本意，有部分剧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