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困局（2 / 2）

“啊？”沐以安颤颤巍巍地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递给他时，秦檀石的大手猛地包住沐以安的小手。沐以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连杯子都差点摔在地上，幸好秦檀石反应快，稳稳接住了。

秦檀石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底那点因欺骗而起的愧疚，很快就被这种“掌控”带来的狂喜压了下去。他接过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却始终锁在沐以安身上，没有了刚才的冷硬，只剩一丝丝委屈：“车在哪？”

“什么？”

“回车上吧，我不是很想呆在这里。”秦檀石说道，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他很不舒服。

“你还不能出院吧！”沐以安惊呼。

秦檀石看向陈默：“不能吗？”

“我刚缴费的时候已经问过了，秦总身体没大碍，可以出院，注意休息就行。”陈默配合道。

秦檀石放下水杯，看向沐以安，眼神里的“脆弱”又浓了几分：“不管是什么原因，是你害我受伤的，你有责任。你不能推脱责任。”

秦檀石站起身，手背上流血的地方已经止住了。他走到沐以安身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车在那？”

“楼、楼下。”沐以安认命似的低声说道。

房车的引擎在林间空地骤然熄灭，最后一声轰鸣消散在暮风里。

沐以安的指尖还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细微的颤意从指节蔓延到手腕——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几小时前秦檀石失控时攥出来的。

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男人正靠着椅背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深邃，只是眉峰仍微蹙着，像是连睡梦里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到了。"沐以安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尾音还缠着未散的慌乱。他没敢去看秦檀石的眼睛，手指在安全带扣上顿了两秒才解开，推开车门时动作放得极慢，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拖延着即将要面对的对峙。

秦檀石"嗯"了一声，喉间滚出的音节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睁开眼时，那层刻意伪装的"懵懂"已淡了大半，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像积了雨的夜空。他没动，只是看着沐以安绕到副驾这边，骨节分明的手刚要触到车门把手，就被秦檀石一把攥住了手腕。

"怕我？"秦檀石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沐以安腕骨的红痕，指腹的温度烫得人发麻。他的声音还带着脑震荡未愈的疲惫，可眼神里的占有欲却没藏住，像疯长的藤蔓，一圈圈缠上沐以安的视线。

沐以安想抽回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骨节都泛了白。他被迫擡头，撞进秦檀石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失忆后的茫然，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他是猎人失而复得的猎物，再也别想从这目光里逃脱。沐以安蹙眉，喉间发紧："你？"

那专注转瞬即逝，秦檀石又恢复了那副懵懂模样，歪了歪头："什么？"

沐以安的声音发虚，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怀疑刚才那瞬间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没什么，去后面休息吧。"

秦檀石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刻意的示弱。他借着沐以安的力气想下车，身体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擦过沐以安的手臂时，却被对方猛地躲开。他委屈地蹙起眉，指尖轻轻按了按手背上的输液针眼，那里还贴着透明的胶布："我只想你扶我到后面去，我没什么力气。"

这话说得委屈巴巴，尾音都带着点颤，沐以安没法拒绝。他扶着秦檀石的胳膊，指尖避开对方温热的皮肤，只攥着他袖口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把人往房车里面带。

车里的空间不大，却收拾得极整洁，沙发铺着米白色的羊绒毯，小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冷咖啡，杯壁凝出的水珠已经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那是他今天早上匆忙离开时剩下的，没想到再回来，这方寸空间里竟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