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如刺（2 / 2）

他撑着后座靠背想坐起来，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得挪不动，锃亮的皮鞋一整晚没脱，脚尖抵着前排座椅的布套，那种憋屈的束缚感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连带着喉咙里都泛起宿醉后的干涩苦味。

“砰——”秦檀石烦躁地擡脚，狠狠踹向前排的座椅靠背。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震得副驾上的沐以安猛地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手忙脚乱抓住侧面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睡眼惺忪的眼底还蒙着层水汽，惊惶过后，看向秦檀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却还强忍着没炸毛。

“你干什么！”沐以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

秦檀石揉着发胀的太阳xue，指腹用力按压着跳得最厉害的位置，擡眼看向他时，眉峰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这是我要问你的！我怎么会在你这破车里？”他说着扫了眼四周，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沐以安听到“破车”两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心底的涩意，冷声道：“你昨天自己喝醉了，扒着我车窗户吐得一塌糊涂。我要是不扶你一把，你下一秒就得摔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去。”他说着别开脸，不想让秦檀石看到自己眼底的落寞——这辆面包车是他穿越过来后唯一的容身之所，却被如此嫌弃。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秦檀石混乱的记忆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