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1 / 2)
第五十五章
“你怎么受伤的?”秦檀石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伸手就想掀开他的衬衫查看,眼底的讥讽早已被担忧取代,连呼吸都带着慌乱。
沐以安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却还是避开了他的触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只是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而已,没什么。”
“你骗谁?”秦檀石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死死盯着他按在腹部的手,“那分明是血,伤口在哪?严不严重?”
“秦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请你注意你的身份,跟我保持距离。”沐以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想让他知难而退。他能感觉到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什么意思?”秦檀石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总的求婚视频可是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想必不想再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再上一次热搜吧。”沐以安擡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目光里没有温度。
秦檀石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怒气渐渐变得难堪,语气带着点不自然:“我只是把你当弟弟,随口问一句。”
“那多谢秦总的关心,可惜我是家中独子,没有哥哥。”沐以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有必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吗?当初你不辞而别,我都没有怪你。我只是听说贺家的内斗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提醒你……你跟着贺远,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小心被卷进去,丢了性命。”
“那也是我的事!”
“秦总似乎对别人的家事很感兴趣。”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秦檀石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怒意,像淬了冰的钢刀,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贺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那些商人,操控着轮椅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锁在秦檀石身上。
他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却因为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我只是不希望沐以安因为你的家事陷入危险,善意提醒罢了。”秦檀石转过身,毫不畏惧地迎上贺远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反驳,没有丝毫退缩。
贺远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浓浓的嘲讽,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提醒?你以什么身份提醒我的人?秦檀石,你是不是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就真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圈子的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檀石,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语气愈发刻薄:“只可惜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而已,也配插手我贺家的事,也配惦记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秦檀石的心上。
若是放在以前,他也许会有些介意,可现在的他,早已看得通透。如今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奉承与讨好,无非是看中他这个“商界新秀”的潜力,或是试探,或是有所图谋,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而他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过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冰山一角而已。
秦檀石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贺远,眼神里带着一种贺远看不懂的深邃:“我是不是暴发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护得住他。”他的目光转向沐以安,落在他腰间那片刺目的红上,语气里满是警告,连声音都软了几分:“贺远,你最好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更别让他陷入不该有的危险里。否则,就算是贺家,我也未必会怕。”
贺远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钉在秦檀石身上,敌意毫不掩饰,语气冷硬如铁:“我老婆,我能保护好,就不牢秦总费心了。毕竟,伤害他的人,从来不是我。”
秦檀石看着他这副独占欲爆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忍不住反唇相讥:“希望贺少真的有这个本事。”他转头看向沐以安,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与恳切:“沐以安,你要是跟我走,我会帮你的,贺家的浑水,你没必要蹚。”
贺远却没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秦檀石,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藏着未说出口的话,有怒意,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沐以安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秦檀石,只是默默走到贺远身后,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每走一步都像有钝器在戳着伤口,脚步也有些虚浮。他轻轻扶住轮椅扶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贺远转头看向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他深深看了秦檀石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随后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备车。”
轮椅缓缓转动,朝着宴会厅门口驶去。
贺远的保镖为他拉开大门,晚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吹散了沐以安身上最后一丝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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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宴会停车场,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窗外的霓虹灯如同流动的彩绸,在沐以安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瘦。
他半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腹部伤口传来的钝痛如同细密的针,一阵阵牵扯着神经,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
贺远坐在他身旁,低声打电话安排后续事宜,嗓音低沉而沉稳,只是每讲两句话,总会下意识转头看沐以安一眼,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确认他呼吸平稳才会又转回去,眼神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伤口还疼吗?”挂断电话的瞬间,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贺远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手指甚至微微擡起,想要触碰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又默默收回。
沐以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事。”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贺远的愧疚总让他无所适从,就像此刻车厢里弥漫的沉默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安,对不起。”贺远的声音里满是懊恼:“刚才在卫生间,我不该对你那样。医生已经在家里等着了,我让张嫂炖了你喜欢的鸽子汤,你再坚持一下。”
“没什么。”沐以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避开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贺远的脾气,偏执又霸道,可那句道歉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我是个自私偏执的人,”贺远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沐以安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或是说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脆弱,卸下了所有伪装,“我愿意将我所有的善都给你。我知道我该放你走,就像秦檀石说的那样,我不该困住你,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舍不得你,小安,我真的舍不得,哪怕让你多陪我一天,我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秦檀石说的没错,贺家……”
话还未说完,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静谧的夜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从路边梧桐树的阴影里猛地冲出来,车头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贺远所在的右侧车门。
“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玻璃碎片飞溅。
沐以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随着剧烈晃动的车身狠狠甩向一侧,额头重重撞到车窗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额头,指腹摸到温热的液体,是血。
紧接着,右侧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伸进来,狠狠扯住他的白色西装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脖颈勒断。
沐以安挣扎着想要推开对方,却被那人硬生生拽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太阳xue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像是被铁棍狠狠砸中,沐以安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着下巴又挨了一拳,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地倒在路边的草坪上,青草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西装下摆,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贺远也被那人粗暴地扯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撞车本就是冲着贺远去的,他受伤比沐以安更重,脸色惨白如纸,意识明显有些模糊,腹部的旧伤似乎也被牵扯到,深色的西装上很快洇出一片刺目的红,正慢慢渗出来,在地上晕开一小滩。
那袭击者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贺远的胸口刺去。
“不要!”沐以安急得大叫,顾不上头昏脑涨和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膝盖在草坪上蹭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拼尽全力朝着贺远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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