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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贺远再次将沐以安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勒疼对方,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小安,别恨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不该骗你,不该强迫你,可我真的很爱你。”泪水沾湿了沐以安的肩头,“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我只爱你,真的只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是骗我的也好。”
沐以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和恳求,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反抗徒劳,顺从或许能换来片刻安宁。他只能妥协,用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好。”
“叫我老公。”贺远的声音带着固执,温热的气息拂过沐以安的耳廓,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带着撒娇般的恳求,“我想听你叫我老公。”
沐以安的身体僵住了,像被冻住的木偶。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像千斤重石堵在喉咙里。他沉默几秒,轻声说:“抱歉,我……”
“你父母的骨灰,你不想要了?”贺远的声音突然压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沐以安所有防线。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平静被恐惧彻底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知道贺远说到做到,父母的骨灰是他唯一的念想,是活下去的支柱,他不能失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痛苦与屈辱,眼眶泛红,泪水终于滑落,砸在贺远手背上。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听到这两个字,贺远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紧绷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紧紧抱着沐以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在沐以安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语气恢复了温和:“小安,你乖,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吧?永远都不离开我。”
“会的。”沐以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贺远满意地点头,松开沐以安坐回轮椅,目光落在他脚踝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老婆,我可以看看你脚上的链子吗?”
沐以安没有反抗,缓缓拉起裤腿,露出脚踝上的银色锁链。锁链很细却异常结实,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上面挂着小巧的黑色定位器,偶尔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这是上次风波后贺远强行戴上的,美其名曰“怕他走丢”,实则是将他牢牢锁住,让他插翅难飞。
贺远示意他把脚踩在自己腿间,伸出手指抚摸着冰凉的锁链,指尖划过定位器,感受着微弱的震动,眼神里满是占有欲得到满足的愉悦。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发生:“好了,推我出去吧,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沐以安默默放下裤腿,走到轮椅后握住冰冷的扶手,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动作依旧温顺,眼底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死寂,像被乌云彻底遮蔽的夜空,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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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里,秦檀石靠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压不住浑身的燥热。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比两人先一步进隔间,本想等他们离开,却没想到狭小的空间将外面的对话清晰传来。他听到贺远的偏执疯狂,听到沐以安的顺从妥协,听到那句言不由衷的“老公”,却唯独忽略了他语气里的被迫与绝望——或者说,他不愿相信。
“果真为了贺家的富贵,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秦檀石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烦躁,像有只虫子在爬。
隔间门板传来轻微震动,是沐以安推轮椅离开的脚步声,沉闷而缓慢,渐行渐远。
秦檀石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推开隔间门大步走出,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宴会厅一切如常,晚风从落地长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丝丝寒凉的却吹不散厅内浓稠的香水味与名利场的焦灼。
沐以安陷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深酒红色的布料将他整个人裹成一片柔软的阴影。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壁,冰凉的水晶触感顺着指腹蔓延,杯里的香槟早已失了气泡,澄澈的液体沉在杯底,像他此刻空落落的心——没有起伏,只剩一片寡淡的茫然。
白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清透如瓷,领口微敞的衬衫露出纤细的锁骨,只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影,眼神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上,周身萦绕着一股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整个人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着。
贺远从卫生间出来就被几位西装革履的商人簇拥到了宴会厅深处的圆桌旁,即便坐着轮椅,挺直的脊背仍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听着身旁人阿谀的奉承,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旁人只敢敬畏地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唯有沐以安隔着三米远的人群,清晰捕捉到他藏在气场后的不耐烦——修长的食指偶尔会快速敲击轮椅扶手,指节泛白,那是他隐忍到极致时的下意识动作。
沐以安轻轻移开视线,将脸埋进沙发投下的更深阴影里,连带着那点不该有的关注也一并按下去。
可下一秒,头顶的光线骤然被挡住,一片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冷冽的雪松香水味,将他整个人裹进其中。
他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是秦檀石。
小说里的情节早就乱成了一团缠结的线,他现在连自己的处境都理不清,更无心去分辨秦檀石眼底翻涌的情绪。沐以安垂下眼睫,盯着杯底的液体,将秦檀石当做陌生人。
“看样子传闻没错,你还真搭上了那个要死的贺远。”秦檀石的声音裹着一层寒意,贴着沐以安的耳廓落下,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怪不得我躺在医院里那么久,也不见你来看一眼。怎么,他能给你的,比我多?”
“秦先生,慎言。”沐以安缓缓擡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只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来,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叫我什么?”秦檀石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海面,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好意思,秦总。”沐以安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刻意拉开距离的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能感觉到秦檀石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秦檀石快要气疯了,他往前逼近半步,阴影压得更沉,压低声音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秦先生?秦总?那你叫贺远什么?老公吗?”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沐以安的心里。卫生间里被迫发出的那声沙哑称呼瞬间在脑海中回响,让他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与抗拒,指尖攥得更紧,几乎要将酒杯捏碎:“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秦檀石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尖锐,“你是故意的,攀上贺家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怪不得贺远最近像疯子一样盯着我,处处针对秦氏,你的枕头风吹了不少吧?”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沐以安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比身上的白西装还要没有血色,指尖的冰凉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
贺远是对的,他们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本就是他沐以安攀高枝、图富贵,甚至不惜利用贺远报复前尘旧怨。
沐以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那些想辩解的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喧闹的背景音里。
秦檀石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苍白脆弱的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沐以安瞬间褪去血色的脸,那点烦躁又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吞了一口没化的黄连。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目光却突然被沐以安腰间的一抹红色吸引——那抹红在洁白的衬衫上格外刺眼,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血花。
前几秒在洗手间隔间听到的那声沉闷撞击声突然闯进脑海,秦檀石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连语气里的怒意都消散了:“沐以安,你流血了!”
沐以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钝痛,带着撕裂般的不适感。那道因为冰冻而坏死的皮肉被切除了很大一块,植皮缝合后本就不易恢复,刚才在卫生间被失控的贺远狠狠撞到的那一下,竟然让伤口裂开了。
其实也不是很疼,只是那种熟悉的、黏腻的触感顺着衬衫渗出来,让他有些生理性的不适。他更不愿意在秦檀石面前表现出半分脆弱,于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腹部,指尖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浓重的血腥味透过布料钻进鼻腔,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睫毛颤了颤,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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