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千疮百孔的心(1 / 2)
第四十九章千疮百孔的心
那些安稳日子里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变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住。沐以安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腕却被攥得生疼:“你居然真的是装的……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放开我!让我走!”
“小安,你乖,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不要,不要,我要走,让我走。”
“除了放你走,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贺远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里带着哀求,“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都怪我……都怪我……”沐以安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贺远的手背上,冰凉一片。他泣不成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该死的是我才对,如果我没有认识你,如果我没有拒绝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贺远将沐以安强行搂进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安抚,声音低沉而沙哑:“小安乖,先冷静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沐以安在他怀里挣扎,指甲无意识地抓着贺远的衬衫,终于将人推开:“我……我该死,如果我死了,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先出去!”贺远突然对着贺母嘶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戾,表情残忍而决绝,“再敢出现在这里,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妈!”
“贺远,你疯了?你为了这么个小玩意赶我走?”贺母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踉跄了一下,后退两步扶住了沙发扶手,脸色苍白,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摔门而去。
怀里的沐以安突然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再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贺远胸前的衬衫纽扣。
混沌的思绪渐渐沉淀,沐以安擡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爸爸妈妈的车祸,不是意外,对不对?”
“小安乖,我们先回房间休息,等你平复了,我什么都告诉你。”贺远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眼泪。
“是你做的吗?”沐以安没有理会他的安抚,反而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留下几道红痕,“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贺远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
“我不要听解释,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做的?”沐以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
“……这其中有原因。”贺远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低得像在自语。
沐以安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眼泪却越流越凶,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我拼命努力学习,拼命讨好他们,只是想换来一点点温暖。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感受到了一丝丝亲情,哪怕那些亲情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我也很高兴。”
他反抓住贺远的手,眼神里满是绝望,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为什么要摧毁它?你想要的是我,你可以把我关起来,锁起来,甚至打断我的腿,怎么对我都好,为什么要伤害他们?那是两条人命啊,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不会那样对你。”贺远急忙辩解,想要把他搂得更紧,却被沐以安用力推开。
“不会吗?”沐以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他后退一步,看着贺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监视我,控制我,孤立我,就是想让我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任何依靠。你满意我的听话,满意我的孤单,因为我没有家,不会跑,无处可去;我没有亲人,就算死了也没人记得,对不对?亲手造成的这一切,你满意了吗?”
“小安,不是这样的。”贺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住沐以安,“你别以为你父亲真的爱你,他还不是想把你送给我,来换取沐氏的生机。”
“那也是我的事!”沐以安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贺远踉跄了一下,“我爱他们,我愿意为他们做这些!”
“你不愿意!”贺远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如果他们还在,你就不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你不会爱上我。那我要怎么办?真的把你关起来吗?”
沐以安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现在也不爱你,我还恨你。”
贺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纸还要白。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抱住沐以安,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声音都在发抖:“我错了,小安,我真的错了,你想怎样都可以,别离开我,好不好?”
沐以安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烬:“你是不是不会放我离开?”
贺远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沐以安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他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疼:“我想休息一会,我能回房间吗?”
“我扶你回去好不好?”贺远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满是讨好。
“我想一个人静静。”沐以安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不进他心里的寒意。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单。沐以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灰意冷。他的出现,到底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如果不是他,父母不会死于非命;如果不是他,贺远不会背负上人命;如果不是他,白果或许还会是那个纯洁的白月光……
最该死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好在,他也算感受过短暂的亲情,拥有过转瞬即逝的心动,这辈子,不算亏了。
只是这份亏欠,怕是再也还不清了。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所有的喧嚣和黑暗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无边无际的寂静包裹着他,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
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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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暖灯带着几分暧昧的昏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镜面。
可这暖光和水汽,却照不进沐以安眼底的死寂。他站在洗手台前,指尖抚过冰凉的镜面,感受着镜面上传来的寒意。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顺的眉眼,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娃娃。
环顾四周,洁白的瓷砖、镀铬的水龙头、紧闭的磨砂玻璃门,这方寸之地像极了他如今的处境——看似干净整洁,实则无处可逃。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父母车祸的惨烈画面,贺远冰冷的谎言,贺母恶毒的威胁,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沐以安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想再忍耐,不想再装作平静,更不想再面对那个亲手摧毁了他所有念想的人。
沐以安擡起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镜中那个绝望的自己,猛地朝着镜面砸去。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凝滞的沉默。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有的撞在铺着米白瓷砖的洗手台上,弹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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