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对峙与沉沦（2 / 2）

沐以安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冷冻库的水泥地面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皮肤，与腹部伤口的灼热疼痛形成尖锐的对比。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伤口，指缝间立刻涌出温热的血液，黏腻地糊在掌心，那股铁锈味顺着鼻腔钻进喉咙，让他忍不住一阵干呕。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大脑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能看到贺母转身离开时，厚重的库门“哐当”一声关上，门锁落下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冷冻库里回荡，像一道死刑判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不是车祸的瞬间冲击，不是疾病的缓慢侵蚀，而是这种被刻意安排的、带着羞辱与折磨的等待，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沐以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却软得像灌了铅。

他只能又顺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上墙壁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擡起手，用尽全力拍击着墙壁，掌心的伤口与粗糙的墙面摩擦，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可那声音在巨大的冷冻库里显得格外微弱，连回音都转瞬即逝。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可身体里残存的求生欲还是驱使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直到指尖的皮肤被磨破，鲜血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的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冰冷。

沐以安垂下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低温中慢慢失去血色，连蜷缩都变得困难。

他放弃了挣扎，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试图用这种姿势保留最后一丝体温。

奇妙的是，腹部的疼痛似乎也在慢慢减弱，不是因为伤口愈合，而是因为寒冷已经开始麻痹他的神经，连疼痛都变得遥远起来。

冷冻库的制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角落里的冷凝管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空气里的水汽仿佛都要被冻结。

沐以安靠在墙壁上，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白，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真实的一生可怜可悲，穿书而来，本以为可以好好的活一次，可他似乎都在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努力想要改写命运，却最终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靠近秦檀石，更不该闯入贺远的人生，不该妄想改变既定的结局。

“这样也好。”他轻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团白雾，很快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至少……我真的死了！沐以安死了，剧情就可以回到原本的样子了，真好。”

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丝意识停留在掌心的温度渐渐流失的瞬间。

冷冻库的门依旧紧闭，外面是贺母早已安排好的“平静”，而里面，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一个被命运彻底抛弃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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