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残忍的真相(1 / 2)
第四十章残忍的真相
医院门口的太阳正毒,金灿灿的光线铺天盖地砸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沐以安微微仰起头,任由那强光扎进眼底,试图将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锁骨处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擡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蹭到发烫的皮肤,低声自语:“不是哭了,只是太阳太晃眼。”
话音刚落,一张带着淡淡冷杉清香的纸巾递到了他面前。纸巾质地柔软得像云朵,清冽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驱散了些许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
沐以安顺着那只骨节分明、肤色偏白的手望去,撞进了一双颜色很浅的瞳孔里——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淡淡的樱粉色,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衬得他气质清冷,像易碎的艺术品。
“谢谢。”沐以安接过纸巾,声音还有些沙哑,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只觉得那温度比自己还低。
“你还好吗?”青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温凉的质感。
他刚才一直静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轮椅停在梧桐枝叶的阴影里,将走廊里的闹剧看了个真切,也听清了那些人嘴里“沐以安”的名字和“被秦家甩了”的议论,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兴味——这个眼眶红红的少年,明明委屈得快要哭了,却还倔强地仰着头,像只被雨淋湿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沐以安捏着纸巾,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又把理由推给阳光:“光线,光线太刺眼了。”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擡手挡了挡眼睛。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头顶的烈日,轻轻点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确实有些热。”
沐以安收起纸巾,见他独自一人坐在阳光边缘,轮椅的轮子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便主动开口:“我把你推到那边树荫下吧?你一个人吗?”他说着,已经走到了轮椅背后,双手微微擡起。
青年向来不喜旁人触碰,指尖已经下意识地蜷起,可看着沐以安眼底未干的湿意和那双真诚得不含杂质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我一个人,助理帮我拿药去了。”
沐以安推着轮椅往树荫下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刻意放慢脚步,避开地上的石子,直到轮椅完全停在浓密的树荫里才停下。安顿好后,他又快步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时指尖沾了些水珠,递过去时还不忘说:“谢谢你送我纸巾。你在这里等助理吧,我走了。”
“沐以安。”青年突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沐以安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刚刚听他们这样叫你。”青年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滑落,滴在黑色的裤腿上,留下一小片水渍,“我可以帮你。”
沐以安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帮我?”
“只要你愿意接受联姻,我也可以让沐氏东山再起。”青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沐氏东山再起”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上下打量着青年,对方虽然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坐姿挺拔,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
“贺远。”青年坦然承认,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快得像错觉,“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要死的大少爷。无论沐氏现在如何,我都可以还你一个沐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沐以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却是就是刚才那些人嘴里“快要死了的贺家大少爷”,可完全不像病重的样子。
“就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也要费心费力”沐以安皱起眉,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满心不解,“我们才刚见面,你为什么愿意帮我?看我可怜?还是我帮你买了水?”
“你不是知道吗?我要死了。”贺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这里坏了。”
沐以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盖着毯子的腿,又猛地移开,又看了看贺远心口,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你不是想要我的心脏吧?”
“哈哈哈。”贺远被他逗笑了,浅淡的瞳孔里泛起细碎的笑意,“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真想要心脏,我犯不着用联姻这么麻烦的方式。”
沐以安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耳尖微微泛红:“也是。”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贺远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哪有这么快?”沐以安有些无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这也太随意了吧?”
“我的联姻对象,只要我喜欢就好,怎么能叫随意?”贺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挺喜欢你的。”
“就这样见一面?就喜欢我?”沐以安更困惑了,面料都是不相信。
“你长的漂亮。”贺远直言不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病娇有钱大少爷和漂亮落魄小少爷,我觉得很配。”
沐以安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到底是谁小说看多了?但他还是如实说道:“我有婚约在身,你应该也知道了。”
“知道。”贺远点头,语气轻松,“需要我帮忙解除吗?”
“不用了。”沐以安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像被风吹散的云,“估计他比我更想解除婚约,哦不对——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没有婚约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是回去跟我父母商量一下,你这也太突然了,还有……”
“还有什么?”
“你如果是逗我玩的,可以跟我说,我分辨不出来!毕竟我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沐以安坦诚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我不会照顾人,也没什么长处,最多就是煮面还可以。”
“我不缺保姆。”贺远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这话让沐以安心里更慌了,又绕回了最初的担忧,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你该不会真的要我的心脏吧?”
贺远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像逗弄小动物一般,故意拖长了语调:“小朋友,小说少看。记着我的电话,我等你的好消息。”
“那我把我的电话也给你一个吧!”
“不用,我有。”
沐以安半信半疑地离开了,脚步有些虚浮,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外,隐藏在树后的助理才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少爷,您真要跟他联姻?他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废物,在贺家那种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怎么,没心机的就都是废物了?”贺远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思。
“不是,但在您身边,没心机很容易被人利用。”助理迟疑了一下,又问,“他是您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瞎说什么。”贺远轻笑一声,目光望向沐以安离开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我就是看他单纯,逗逗他。”
“那他要是真答应了怎么办?”助理有些着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看他那样,根本没发现您在逗他。”
“答应了就仔细养着。”贺远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么单纯又可怜的人,可不多见了。反正联姻对象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其他人可未必有沐以安这么合我心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浅淡的瞳孔里,藏着无人能懂的心思。
而此刻的沐以安,还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提议心烦意乱,手里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的人生,会因为这次逆光中的相遇,转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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