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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隐秘的算计(1 / 2)

第四十一章隐秘的算计

沐父的肩膀瞬间耷拉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骼,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十岁不止。他原本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缝间渗出的细汗浸湿了沙发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沐以安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疼。他抿了抿唇,唇瓣因紧张而泛着苍白,轻声说:“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遇见个人,他说……他能救沐氏。”

沐父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这些日子,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沐氏,他跑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尝尽了人情冷暖,见多了虚与委蛇的嘴脸。那些一开始拍着胸脯说能帮忙的人,到最后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狮子大开口。

他早已不相信会有什么天降的救星,在他看来,沐以安要么是急昏了头,被哪个骗子给忽悠了,要么就是怕自己太过焦虑,故意编出来安慰他的谎话。

“他叫贺远,是……”沐以安刚想介绍对方的身份,就被沐父急促地打断,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京氏贺家那个短命的大少爷?”话一出口,沐父就察觉到自己的措辞不妥,连忙改口,语气却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那个常年卧病的贺远?”

沐以安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缝隙:“嗯。”

“可是贺远……”母亲立刻皱紧了眉头,满脸的担忧,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她伸手抓住沐以安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先不说他家里人能不能答应帮我们沐氏,就说他那个风评……我听圈子里的人说,这位大少爷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他受病痛折磨,性子变得阴鸷狠辣,手段更是不留余地。你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性子单纯,怎么能适应贺家那种地方?”

“就是啊,”沐父也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怀疑,“再说了,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你?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逗你玩的?贺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看上我们沐氏,何况沐氏现在是个烂摊子?”

沐以安一下沉默了,是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像根刺,猛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当时只想着贺远能救沐氏,根本没来得及深思。一时间,他也有些不确定了,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那是贺家啊……”沐父又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我们在人家的商业版图里只能算是个玩具。沐氏虽然岌岌可危,但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在他心里,沐氏重要,但儿子的安危和未来更重要。

沐以安看着父母担忧的神色,听了父亲对贺家的描述,他知道,贺远没说谎,他真的可以救沐氏。

沐以安心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贺远说只要我同意和他联姻,他会还我一个沐氏。”

“不可以!”母亲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她紧紧抓住沐以安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他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以安,你不能再任性了!贺家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去了只会受委屈,到时候我们就算想帮你,也鞭长莫及!何况,那时候那样的沐氏也不一定是我们说的算了”

“还是算了吧。”沐父摆了摆手,挣扎着站起身来,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朝着楼梯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像是已经彻底认命了。

他虽然不甘心,却也明白,以他现在的能力,确实已经回天乏术了。而沐以安,连秦檀石都掌控不了更何况贺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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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沐以安和母亲,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滞,连水晶灯折射的光斑都像是静止了。

沐以安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可他更不想看着沐氏就这样垮掉,不想看着父母一夜白头、愁眉不展。

他没有告诉父母,他并不是真正的沐以安。书中的沐以安,是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的娇纵少爷,却又因为这份溺爱变得叛逆乖张,把父母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根本不懂得珍惜。而他,在原来的世界里,父母偏心,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所以哪怕是小说里那些对沐以安带着纵容的溺爱,他明知道是错的还是羡慕不已。

当他意外变成沐以安,感受到这对父母小心翼翼的疼爱,他满心都是感激,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他愿意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付出一切,哪怕受些委屈,哪怕要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他都甘之如饴。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份看似完美的亲情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

母亲的爱,是纯粹的,是毫无保留的,眼里心里只有他这个“儿子”;而父亲的爱,却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对家族的责任,有对继承人的期望,还有对沐氏的执念。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从沐氏陷入危机以来,父亲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你帮忙”,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秦檀石,提起两家定下的婚约。他知道,父亲是想让他去求秦檀石,想借着秦家的力量挽救沐氏。

最初,事情也确如父亲期盼的那样。可后来,秦檀石断了与沐氏的合作,甚至避而不见,父亲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他不是原来的沐以安,他懂得父亲的难处,也心疼父亲眼底的红血丝和日渐佝偻的背影,所以每次父亲提起,他都没有像书里叛逆的沐以安那样反驳,只是沉默着听着,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沐以安能感觉到,父亲在面对他这种反常的顺时,眼中闪过的愧疚与无措。父亲给他打电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哄劝,可他也只能沉默。电话那头的父亲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听筒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到最后也没能说出让他去挽回秦檀石的话。

那一刻,沐以安能感觉到,父亲是真的想过放弃了,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子为了家族的困境去卑躬屈膝。

所以,当他提出贺远愿意帮忙时,他能看出父亲眼中的心疼与挣扎。他知道,在父亲心里,秦檀石虽然冷淡,却至少不会伤害他,可贺家不同,贺远的风评太过吓人,贺家的复杂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父亲是真的不愿意让他去冒险。

沐以安原本以为,事情或许就这样了,沐氏无法挽回,父母也会接受这个结局。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场关于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向他收紧。

二楼的卧室里,沐父脸色凝重地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沐母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床头柜上,轻声说:“你也别太上火了,沐氏没了就没了,我们还有以安,只要他好好的就行。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沐父没有喝水,只是擡头看着沐母,眼神复杂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沐母的动作一顿,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低了下去:“发现……发现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这个以安,他不是我们的儿子。”沐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确认了这个事实。他掐灭了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沐母的身体轻轻一颤,水杯“咚”的一声放在床头柜上,溅出几滴温水。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认识呢?他的眼神,他的习惯,他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以安眼神里带着桀骜不驯,可他的眼神总是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点小心翼翼。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那次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听不出我的声音,连叫一声‘妈妈’都很勉强,像是练习了很多遍。”

沐母叹了口气,坐在沐父身边,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他已经很久没有找我要过限量版的球鞋,没有跟我发脾气要奢侈品了,甚至上次我生日,他还偷偷给我买了一条围巾。跟我们的以安完全不一样。从那以后,我就越发确定了。”

沐父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占据了这身体,那自然也要出点力。他顶着以安的身份活着,享受着我们的疼爱,住着我们的房子,花着我们的钱,就该为沐氏做点什么。这是他欠我们的。”

“你不能这样对他!”母亲立刻急了,抓住沐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只是个孩子,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扮演以安,很努力地在回报我们了。贺家那种地方,还有贺远那个样子,你让他去,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他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我怎样对他了?”沐父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是我的‘儿子’,沐氏以后也是他的,我只是想救救沐氏,有什么错?我不是想逼他,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谁叫他连秦檀石都搞不定!如果他能早点稳住秦檀石,沐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贺家那个就要死了啊!”沐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沐父的手背上,“他们都说贺远活不过三十岁,你让以安嫁过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就算贺远真的救了沐氏,你以为沐以安氏还会是曾经的沐氏吗?他成为了牵制木以安的绳索,他那么好的孩子,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这有什么不好?”沐父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像是结了一层霜,“死了,他不就自由了?到时候,他拿着贺家的资源,拿着沐氏的产业,想怎么活不行?说不定还能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过好日子。”

“怎么会那样?根本不会变成那样,你心里不明白吗?”沐母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贺家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脱身?他会被牢牢困住的!”

“可是我不想沐家在我手上垮掉!”沐父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这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是我奋斗了几十年的基业,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我不能做沐家的罪人!”

“不,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沐母的态度也变得坚定起来,她紧紧抱住沐父,像是想把他从执念里拉出来,“我们可以卖房卖车,可以从头再来,但是不能牺牲以安!”

“老婆,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吗?”沐父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沐氏没了,我也活不成了。你忍心看着我就这样垮掉吗?忍心看着我们这个家散了吗?你忘了我们年轻的时候,是怎么一起打拼的吗?你忘了爸临终前,是怎么把沐氏交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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