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崩溃离心(1 / 2)
第三十四章崩溃离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檀石重新低下头去看杂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男人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冷漠。
他付出了那么多,尊严、身体,甚至是最后的希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漠视,像丢弃一件旧玩具般轻易。
“以安,你看不出来檀石哥哥是在保护你吗?”林微白柔柔地开口却是挑衅,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轻轻靠向秦檀石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一个案件无论设计得多完美,都有漏洞,如今这样不好吗?你非要自寻死路?”
“不是我做的,我怕什么?”沐以安死死盯着她,字字铿锵,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该害怕的是你!敢做不敢认,卑鄙无耻!”
林微白脸色一白,怯生生地拉了拉秦檀石的衣袖,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的皮肤:“檀石哥哥,要不然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在这里让以安不开心。”
“那你还不走?装什么可怜!”沐以安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着,“马上走,否则我就报警抓你!”
“够了!”秦檀石突然暴喝一声,猛地将杂志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眼神凌厉地扫向沐以安,像淬了冰的刀子,“这里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赶人?面能不能煮?不能煮就滚!你家的事也别再提,我不会帮忙,你等着沐氏破产吧。”
林微白立刻露出乖巧的模样,伸手抚顺秦檀石皱起的眉头,柔声说:“檀石哥哥,我也饿了。”
“那就两碗。”秦檀石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擡手揉了揉林微白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两碗?”沐以安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煮的你敢吃吗?不怕我毒死你?”
“不会的。”林微白笑意盈盈,伸手挽住秦檀石的胳膊,“我吃檀石哥哥那碗就好,更何况,你不会这样做的。”
沐以安心里冷笑,这就是主角的光环吗?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如此刺裸裸的挑衅,秦檀石听不出来,沐以安攥紧了手里的马克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去煮吧,冰箱里还有一盒草莓。”秦檀石再次下命令,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草莓。
沐以安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秦檀石说过,自己生气他会用新鲜的草莓哄他,他以为那是秦檀石独独给他的温柔,是变相的示弱。沐以安咬了咬后槽牙,刚想把剩下的委屈咽下去,忍过这一次。
“檀石哥哥还记得我最喜欢吃草莓呀。”林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怀念的语气,“小时候你还送过我一个亲手做的草莓杯子,可惜后来摔碎了,我哭了好久,你还哄我说要再做一个给我呢。”他瞥了一眼沐以安手里的马克杯,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咦,你手上这个杯子,不会也是檀石哥哥做的吧?他怎么还是这么幼稚,跟小时候一样。他不会也给你做过蛋糕、放过烟花吧?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沐以安脑子里炸开了。
胸闷得厉害,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玄关柜,上面的餐盘晃了晃,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个配角,生活里处处都充斥着主角的影子,连那些他视若珍宝的回忆,都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草莓。
小时候家里穷,昂贵的水果难得一见,秦檀石第一次把草莓递到他手里时,他只是本能地表现出欢喜,秦檀石便记在了心里。那时若是秦檀石给的是别的,他也会一样珍惜,因为那是秦檀石给的。
可秦檀石给的不过是因为林微白喜欢。
沐以安突然想通了所有事。
秦檀石为什么会赶走之前那个亲近他的男生,为什么会突然强迫自己——因为林微白要回来了,那些羞辱,那些报复,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沐以安居然笑了出来,笑声干涩又凄厉,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自己已经没有可以付出的东西了,可让自己坚持下去的那些记忆都是他人的翻版:“草莓、杯子、蛋糕、烟花……真可笑。”
他看着秦檀石,又看向林微白,眼底满是绝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喃喃自语:“我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许,我错就错在太能忍了,忍得让你们肆无忌惮地欺负,毫无底线地羞辱。”
“林微白,别说了。”秦檀石似乎察觉到什么,皱了皱眉,看向沐以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去……”
“不了。”沐以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穿书到这里,他一直没能适应,一味沉浸在所谓的爱情里,被剧情牵着鼻子走。明知道沐氏会有危机,却因为怯懦和侥幸心理毫无防备,真是蠢得不自知。
他本就不是原主,性格相差甚远。
原主爱上了影帝,可他没有;原主自信张扬,可他骨子里满是穷苦人家的卑微与谨慎。他凭什么以为,秦檀石会像书里喜欢原主那样,多看他一眼?他的付出,在秦檀石眼里不值一提;他视若珍宝的第一次,不过是个供人发泄的笑话;他坚守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痛苦。
沐以安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马克杯落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转身走向门口。
浑身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夜秦檀石留下的痕迹,身体的疲惫与心上的疮痍交织在一起,可他却觉得,这一刻,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沐以安,你去哪?”秦檀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起身,却被林微白拉住了手腕。
沐以安没有回头,委曲求全换来的连燃眉之急都解不了,羞辱也够了,以往的一切就当是替原主对秦檀石上一世的补偿吧。
他要走了,离开这个充满羞辱与谎言的地方。
沐氏或许会破产,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救不了沐氏,也救不了自己。
可有人偏不让他如愿,林微白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手一滑,“啪”的一声,杯子直接摔在了沐以安的脚边,四分五裂,带有沐以安名字的那一小块瓷片弹起来,落在沐以安面前。
林微白惊呼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沐以安擡起头看着林微白,他本想就这样算了,带着一身伤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可林微白的一再挑衅,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不想就这样放过了。
他曾以为委曲求全是条活路,是拯救沐氏的唯一希望。沐氏大厦将倾,他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尊严,像条狗一样找上秦檀石,答应秦檀石所有苛刻的要求,住进这座金丝笼般的公寓,忍受着他忽冷忽热的态度,甚至在他怀里承欢。
他以为,只要再忍一忍,秦檀石总会念及几分情分,伸手拉沐氏一把。可现实是,沐氏的危机丝毫未减,而他在这里得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漠视和变本加厉的羞辱。
他想起自己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想起那些以为是“幸福”的瞬间,原来不过是秦檀石施舍的、转头就能给别人的廉价温情。
林微白,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却总在秦檀石看不见的地方,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用最柔弱的姿态做着最恶毒的挑衅。
视频、绑架都是她的手段,秦檀石看不到,也不相信。
嘴角那点强撑的、近乎麻木的弧度渐渐消失,沐以安的眼神冷得像冰,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最后看了秦檀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卑微、祈求,只剩下决绝的戾气。
秦檀石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可沐以安已经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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