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尘埃里的炸响(1 / 2)
第三十五章尘埃里的炸响
秦檀石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攥住沐以安的手腕,沐以安的体温滚烫可他顾不上,指腹用力,硬生生将他从林微白身上扯了起来。
沐以安的力气大得惊人,像头挣扎的困兽般扭动着身体,手腕被秦檀石攥得火烧火燎地疼,可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红着眼眶死死瞪着秦檀石,声音里裹着嘲讽与愤怒的尖刺:“秦檀石,没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反正都是卖,我也不是非卖你不可,老子不伺候了!”
“你在说什么?”秦檀石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骨几乎要嵌进沐以安的皮肉里,“谁准你说这种话?”
“放开我!”沐以安拼命甩着手腕,剧痛让他眼底的猩红更甚,“秦檀石,你弄疼我了!”
“你敢再说一遍?”秦檀石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的威压像厚重的乌云般压下来。他早已习惯了沐以安的顺从,习惯了他低头时温顺的眉眼,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只温顺的兔子会亮出锋利的爪牙。
“再说一遍又怎样?”沐以安梗着脖子,下巴扬起倔强的弧度,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你做的那些事,不嫌恶心吗?秦檀石,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在报复我?”
想起那些曾以为是“幸福”的瞬间——秦檀石深夜带回的热粥,雨天撑在他头顶的伞,还有耳边温柔的低语——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是秦檀石用来消遣的玩物。沐以安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当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撕心裂肺的痛。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对我忽冷忽热。”沐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失望与愤怒拧成的结,“原来不是我错了,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错误!秦檀石,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找上你!”
秦檀石心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他看着沐以安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里面翻涌的绝望与愤怒,竟生出一丝慌乱。
他知道沐以安误会了,可这误会的根源,确实是他最初的报复之心。
他本想睡一次沐以安,报复够了就把人丢掉,彻底了结自己的心结。可沐以安眼底的纯粹,还有第一次时那怯生生的模样,都让他心里那根名为“舍不得”的弦越绷越紧。
他怕这份不该有的情绪打乱自己的计划,才故意把林微白带回公寓。他以为沐以安会像以前一样隐忍,或是负气离开,可他万万没想到,沐以安会爆发得如此彻底。
看着沐以安痛苦的模样,秦檀石心底竟没有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满心被莫名的难受淹没——上一世的错,为什么要报复在这一世无辜的沐以安身上?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让他一时间竟僵在原地。
“檀石哥哥……”林微白捂着红肿的脸颊,指尖指向脚踝处渗着血珠的伤口,声音柔弱得像风中摇曳的菟丝花,“我的脚也划伤了,好疼……”
秦檀石瞥了一眼林微白,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搀扶。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沐以安身上——那泛红的眼眶,紧抿的嘴唇,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都让他心神不宁。他一把挥开林微白伸过来的手,转而死死拖住还在挣扎的沐以安,往楼梯口走去。
“你想干嘛?秦檀石,你放开我!”沐以安拼命蹬着腿,皮鞋的鞋尖几次踢在秦檀石的小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我要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你放开我!”
“你需要冷静。”秦檀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他现在脑子乱得像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只炸毛的猫,只能先把他关起来,让双方都喘口气。
“去你妈的冷静!”沐以安怒吼着,嗓子里泛起血腥味,“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离你远一点!秦檀石,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走!”
“你现在必须回房间去。”秦檀石的态度强硬如铁,不容置喙。他拖着沐以安一步步走上楼梯,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沐以安的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困兽犹斗。
“你没有权利管我!”沐以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还不行吗?我走,我给你和林微白腾地方,祝你们渣男贱男永不分离,你让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秦檀石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侧过头,看着沐以安涨红的脸,看着那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也许沐氏会有比破产更惨的结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沐以安所有的怒火与挣扎。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檀石。他所做的一切隐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是为了父母,为了濒临破产的沐氏。
秦檀石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柔软的软肋。可心底的愤怒仍在燃烧,像燎原的野火。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非要走呢?去他妈的结局,关我什么事,我已经受够了。”
挣扎中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到了秦檀石脸上。“啪”的一声,清脆!
秦檀石歪了歪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脸颊,眼神却愈发阴鸷。他猛地用力,一把扯住沐以安的胳膊,将他狠狠丢进旁边的客房。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清脆声响。
“你给我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秦檀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沐以安被摔在地板上,膝盖狠狠撞到坚硬的实木地板,钻心的疼痛顺着腿骨蔓延开来。
这些日子的隐忍与挣扎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索性就那么摊开四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影子。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裤渗入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却觉得舒服。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是心凉,是地板真的凉。
心,早在秦檀石带着林微白走进公寓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成了齑粉。
沐以安在地板上躺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勉强撑着起身,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曦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沐以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洗漱。他没有刻意躲避,只是随意换了件宽松的卫衣,便下楼去了。
他知道秦檀石今天一定会在。昨天闹成那样,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也想听听,秦檀石到底要如何处置他——是直接把他赶走,还是用沐氏来威胁他,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忍受羞辱。不过都无所谓了!
餐厅里,秦檀石果然坐在餐桌旁。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丝毫暖不了他周身的寒气,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沐以安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牛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浅浅地喝了一口。
林微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还在房间养伤,还是已经离开了。沐以安懒得去想,也不想主动提及那个让他恶心的人。他放下牛奶杯,擡眸看向秦檀石,等着他先开口。
然而,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秦檀石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刀叉,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仿佛昨天那场激烈的冲突、那场近乎疯狂的对峙,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沐以安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以为秦檀石会质问他、责骂他,甚至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可对方只是沉默地吃着早餐,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闷,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像细密的针,扎在沐以安的心上。
他也没了说话的兴致,索性拿起刀叉,慢慢吃着盘子里的吐司,味同嚼蜡。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秦檀石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时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依旧没有看沐以安,也没有提昨天的事,更没有说不准他离开的话,只是径直转身走出餐厅,很快就传来大门关闭的沉重声音。
沐以安坐在原地,看着秦檀石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困惑。
这个男人的态度,实在是难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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