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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晨光里的白月光(1 / 1)

第五章晨光里的白月光

晨光像被指尖撚碎的金箔,透过落地窗的薄纱帘筛进来时,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清冷,在米白色羊绒地毯上淌成一片深浅交错的斑驳。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掀起帘角轻轻晃荡,将昨夜残留的雪松沐浴露淡香揉进窗帘布料晒过太阳的干爽气息里,鼻尖萦绕着温温凉凉的暖意。

沐以安的睫毛在眼睑上颤了颤,才慢悠悠掀开眼。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侧空荡荡的被褥——那里本该残留着秦檀石体温的位置,此刻凉得像浸过冰的丝绸。

他打了个带着水汽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只当秦檀石是按往常习惯早起去书房处理工作,趿着软底拖鞋踢踢踏踏往楼下走。

可脚步刚踩在旋转楼梯的台阶上,却猛地顿住,拖鞋后跟在台阶边缘磕出一声轻响,惊得他呼吸都漏了半拍。

餐厅的水晶吊灯正悬在长桌上方,无数切割面折射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灯下站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青年。

细碎的亚麻色头发软乎乎地垂在额前,几缕不听话地扫过眉骨,被灯光映得发梢泛着浅金。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羊脂玉,在暖光下几乎透着莹润的光泽,连脖颈处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他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仰着头望着站在餐桌旁的秦檀石,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薄雾,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笑起来时右脸颊还陷出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发腻。

沐以安挂在嘴角的晨起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寒冬骤然冻住的糖霜,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层笑意从嘴角往耳根蔓延开“咔嗒”一声脆响,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发麻的凉意。他下意识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腹抵着冰凉的木质雕花,指节微微泛白。

这人是谁?

还没等沐以安理清楚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那青年已经先一步看了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转身时针织衫的衣摆轻轻扫过桌角。

“你就是沐以安吧?”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却裹着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得人耳朵发疼,“我是檀石哥哥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顿了顿,指尖细细绞着针织衫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浅粉,小声说:“我叫林微白。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昨天是你们的订婚宴,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聚会......让檀石哥哥半夜赶过来陪我,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尖也泛起淡淡的绯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今天我特意让他带我来向你道歉的,你别责怪他好不好?”

那副模样,像株被风雨吹蔫的小白花,楚楚可怜得让人不忍责备,仿佛沐以安多说一句话,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这典型的茶言茶语钻进耳朵,沐以安下意识皱紧了眉,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他余光瞥见秦檀石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也骤然收紧,却始终没有开口。

秦檀石的反应,林微白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沐以安心上。

他瞬间想起小说里被作者用了无数华丽辞藻形容的那个角色,所有的笔墨几乎都砸在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连哭泣都被写成“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性格更是和骄纵的沐以安天差地别。

而自己不过是个作天作地、早早领了盒饭的炮灰男配。

不出意外林微白就是后期占据了秦檀石所有温柔的主角受?可明明记得书里秦檀石对原主掏心掏肺喜欢的时候,林微白根本没有出现!

现在的秦檀石应该是就算原主再任性骄纵,他也只是无奈地揉揉对方的头发,从来没责怪过半分的时候。

可如今任性骄纵的是微白,没被责怪的也是微白。

自己穿书过来后明明收敛脾气,没做半点出格的事,按理说不应该好好被秦檀石喜欢着吗?为什么微白会突然出现?还是在订婚宴后的第二天早晨?

沐以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楼梯扶手的雕花,木质纹路硌得指尖发疼,像有细密的针在扎,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发紧的钝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进了冰冷的碎玻璃。

不对,小说中原主和秦檀石订婚后并未同居,这段剧情根本没讲!

林微白该不该出现在这里,更是毫无预兆!或许小说中林微白也因为秦檀石订婚而在晚上将人叫走,秦檀石也因为心疼他将人带回了家,他们都在走着既定的剧情,只有自己这个外来者,像个笑话似的打乱了原本的线,却又被剧情狠狠推搡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鼻尖突然泛起一阵酸意,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他想起原主骄纵张扬的性子,想起那个敢跟秦檀石拍桌子叫板、敢把红酒泼在对方昂贵西装上的小少爷,再对比自己此刻攥着扶手、连反驳都不敢大声的怯懦模样,一阵恐慌像涨潮的海水般将他淹没,从脚尖到头顶都透着冰凉的窒息感。

秦檀石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鲜活热烈、敢爱敢恨的沐以安,不是自己这个骨子里带着自卑、连擡头看人都要鼓足勇气的冒牌货。

这一点,此刻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他。

沐以安踉跄着靠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冰冷的墙面贴着后背,寒气顺着衣料渗进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团打结的毛线,线头缠绕着剧情、原主、秦檀石和眼前的林微白,怎么扯都扯不开,连耳鸣都跟着响了起来,餐厅里的光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从穿越带来的新奇与兴奋早已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心头像被灌满了铅,一点点往下沉。

原主在书中本就是个早死的炮灰,作者笔墨间尽是对他无知莽撞的贬低,可那个叫林微白的角色不同。

哪怕前期出场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却都伴随着浓墨重彩的外貌描写,那刻意的笔触几乎要将“主角”二字刻在纸上,像此刻桌上那盏水晶吊灯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自己这个恶毒男配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跳出来作死,然后成为撮合他们的垫脚石吗?

他扯了扯嘴角,连带着脸颊肌肉都有些发僵,那丝苦涩像是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沉进心口。

天啊!自己当初一时兴起穿进书里,或许早就打乱了原本的剧情轨迹。

沐以安盯着桌角那盏水晶吊灯折射的光点,只觉得那光晃得人眼晕——搞不好秦檀石对原主的那些“喜欢”全是假象,自己不过是他用来刺激林微白的一枚棋子。如今林微白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剧情要像被拉拽的橡皮筋,强行弹回“正轨”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受潮的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沐以安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指尖甚至泛起了细密的冷汗:难怪秦檀石昨晚和自己同床却规规矩矩,连指尖都未曾越界,那克制得近乎疏离的姿态,现在想来全是破绽;难怪林微白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坐立不安最后还赶了过去,连句解释都没有;难怪面对林微白那带着挑衅的茶言茶语,他也半分指责都没有,眼底甚至藏着自己没看懂的纵容。

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威力吗?连偏爱都来得如此不讲道理。

“完蛋了,完蛋了……”沐以安低着头,硬着头皮往餐桌走,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尾音微微发颤。

秦檀石确实符合他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想象,宽肩窄腰,温柔体贴,连说话时的尾调都透着暖意,可他更想好好活着,不想重蹈原主被炮灰的覆辙。

他开始在脑海里飞速规划对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原主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肯定是当场拍桌子发脾气,把餐盘摔得叮当响,然后红着眼摔门而去吧?

沐以安的目光扫过餐桌,落在那个白瓷杯上——杯子通体素白,杯身上描着细细的青竹纹,看着不算花哨,摔了应该不心疼。可等他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杯子时,指尖的触感瞬间让他犹豫了。

这应该是上好的东西,磕了碰了都可惜。他视线移向旁边的瓷碗,碗里还盛着温热的小米粥,袅袅的热气模糊了碗沿,要是摔了,黏糊糊的粥渍清理起来多麻烦,搞不好还会被秦檀石觉得无理取闹。要不直接摔门?摔门的话……

“小安,你跟我来一下。”秦檀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沙哑,打断了他的纠结。

沐以安猛地擡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秦檀石正皱着眉看他,眉峰拧成一道深痕,连温润的下颌线都绷得发紧,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愧疚。

他已经让管家先带着林微白去看房间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可沐以安似乎一直在状况外,对他的行为没有半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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