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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混乱如麻的清晨(1 / 1)

第六章混乱如麻的清晨

沐以安慌忙把杯子放回原处,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轻响,下一秒,手腕就被秦檀石轻轻拉住。对方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尾调还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老婆。”

“叫我?”沐以安愣了一下,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分不清是紧张还是隐秘的雀跃,又或是怕这温柔转瞬即逝的恐慌。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却被对方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指腹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不然呢?”秦檀石眼底多了丝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跟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沐以安扯回了手,嘴上乖乖应着,心里却更慌了。他故意绷着脸,抿紧了唇线掩饰自己的不安,跟着秦檀石往二楼走,脚步都有些发飘,楼梯扶手的雕花硌得掌心发痒。

进了书房,秦檀石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带着些讨好的意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天没打算去的,只是安排好照顾他的人没看住。他有抑郁症,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你别看他现在正常,其实很情绪化,你别跟他计较,让让他就好。”

“让让他?”沐以安微微蹙眉,舌尖在齿间轻轻咂摸这三个字,苦涩的意味从心底漫上来,像喝了口没加糖的苦咖啡。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渣男的经典语录,他甚至能想象到无数本小说里炮灰被这样哄骗时的场景。

他盯着秦檀石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邃里找到熟悉的温柔,却只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就迅速沉了底。

难道自己看书时真的漏了细节?

书中的秦檀石明明是个温暖包容、细心体贴的人,可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心虚,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那他对原主到底是博爱,还是真的喜欢?会不会只是小时候求而不得的执念,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这个念头让沐以安心头一紧,甚至开始后悔当初轻易同意同居,那时候的甜蜜现在想来都像是泡沫。

秦檀石见沐以安又在走神,眉头皱得更紧,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让你委屈自己,我的意思是……他只是个弟弟。我们一起长大,他家对我们家很照顾,所以他生病了我不能不管他。”

沐以安这才缓缓擡眼,眼底蒙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像浸了水的胭脂。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上的布料纹路:“可是他不是不知道昨天是你订婚的日子……那为什么偏偏选在昨天自杀?”

秦檀石的目光闪了闪,下意识别开脸看向窗外,语气莫名弱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抑郁症哪有什么‘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根本由不得人控制。”

“由不得人控制。”沐以安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疲惫,他擡手轻轻按了按眉心,指尖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那犯病想自杀的人,还会特意等着被人发现,再让别人打电话求助吗?”

这话像根细针,戳破了秦檀石勉强维持的平静。他喉结动了动,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才低声解释:“不是他主动求助的……是我之前放心不下,安排了人跟着他,是那人发现情况不对,自己处理不了,才急着给我打的电话。”

“哦。”沐以安应了一声,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不信。他心里明明有一堆疑问,可话到嘴边,却突然觉得没了意义,连追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秦檀石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冷淡,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和认真,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却不敢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小安,你是我的未婚夫,这点从来没变过。我心里只喜欢你,以后也只会爱你。就算他住进来,也不会影响我们……他就是对我太依赖了,没分清亲情和爱情,我想着,让他跟我们一起住段时间,或许就能看清真相,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他要住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生活?”沐以安终于擡眼看向他,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像被砂纸磨过。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只是暂住。”秦檀石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尾音有些发飘——说这话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有多仓促,有多不顾及沐以安的感受。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沐以安又轻轻应了一声,这次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起纱帘轻轻晃动,漏进来的路灯光影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可他只觉得从心口往外透着凉,像揣了块冰,一点点把四肢百骸都冻透了——所谓“暂住”,到底是几天,还是几个月?秦檀石没说,他也没问。

秦檀石似乎还想补救,又往前挪了挪,语气放得更软:“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也不是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只是他之前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出过事,现在一进去就发抖,有阴影,得重新装修才能住。这段时间他情绪又不稳定,身边确实离不得人。我也不想……不想我们刚订婚,就背上一条人命的负担。以安,只要等他情绪稳定了,我马上让他搬回去。”

“可是我觉得他的情绪很稳定……甚至……还能笑着跟我说话。你看,我就做不到。”沐以安的声音很轻。

秦檀石的脸色僵了僵,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几秒才连忙开口:“你别太在意他,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不会打扰我们太久。”

“房子是你的,”沐以安慢慢站起身,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平静,“你的决定,我没资格干涉。”

心里的那块冰彻底碎了,凉意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他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或许都只是秦檀石计划里的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留在身边,碍事的时候,随时可以为别人让步。

既然这样,不如趁早离开,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

他不是原主,没有那样骄纵的脾气,连拒绝都带着温和的克制:“我会先搬回家……”

“不行!”秦檀石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慌乱——他从没想过,沐以安会直接提出离开。

就在这时,沐以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划破了客厅里紧绷的沉默。沐以安被吓了一跳,指尖微微一颤,秦檀石伸到半空的手也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沐以安指尖死死攥着震动的手机,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机身里,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对着秦檀石晃了晃手机示意,不等对方回应就快步走出书房——身后那间充斥着冷杉木香气的房间,此刻像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压得他胸口发闷。

直到跌坐在走廊拐角的丝绒小沙发上,冰凉的皮革贴着后颈,他才猛地松了口气,背脊滑下去半截,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扫一眼,就慌慌张张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蹦出一串清脆又雀跃的声音,像撒了把跳跳糖,满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八卦因子:“怎么样宝贝!你家秦总昨晚表现——嘶,我都不敢太早打,生怕扰了你的好梦!快说快说,累着没?爽不爽?”

沐以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机身,脑子里像生了锈的齿轮“咔嗒咔嗒”转了半天才勉强咬合。

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终于捞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君逸。

他刚要开口解释,那边已经像上了膛的机关枪,突突突扫射过来:“不是吧不是吧?声音怎么哑了?这是累得说不出话了?秦檀石那厮也太不知节制了吧!还是我打的太早了?”

“不是……”沐以安连忙打断,声音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轻颤,“他昨晚出去了,我们没做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舌尖抵了抵上颚,莫名觉得有些别扭,耳尖悄悄泛起热意——毕竟这具身体的“新婚夜”,确实过得太过离奇。

“出去了?新婚夜出去了?”君逸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震得沐以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半寸,耳膜嗡嗡作响,“这是什么绝世渣男操作!你等着,我现在就开我那辆骚包的保时捷过去,非得把秦檀石那小子的头拧下来给你出气不可!”

沐以安完全跟不上他机关枪似的节奏,心脏“咚咚”跳着,生怕君逸真的杀过来闹一场,忙不叠解释:“不是新婚之夜……”

“不是也不行!放着新婚老婆不管算什么事!”

“你可能打不过他……”沐以安想起秦檀石宽肩窄腰的身形,下意识补了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替他说话?”君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沐以安你是傻了还是被他那张脸冲昏头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你都信?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是什么样的狐朋狗友敢用这种烂俗套路,等我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沐以安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的纹路。他当然知道这是狗血小说里用烂的桥段——毕竟他可是资深狗血文爱好者,可秦檀石偏就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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