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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他的喜欢没有那么纯粹(1 / 2)

那条小巷少有时候会有很好的太阳照进来,阳光总是昏昏沉沉的,衣服上有一种经久不散的霉味。

谢光在破产后终日酗酒,喝了酒就打人,没喝就砸东西,反正就是不像个人样,一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找周潜要钱。

谢卷十岁之前家里还是过过好日子,后来是因为谢光仗着家里有钱出去鬼混,听信了别人的话背着周潜拿钱投资,赔了之后不敢说,想通过赌博赢回来,哪知道被人在赌桌上做了局。

他本想着靠赌博赢钱来填补窟窿,哪想到越赔越多,终于在两年后败露,挪用的钱太多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谢光被抓去坐了两年牢。

这两年里谢卷和周潜虽然过得很难但起码没有被拳打脚踢,谢光出狱后变得更坏,他把一切的错都推到两个无关的人身上。

周潜和他一直不停地争吵,谢卷被迫休学两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棍子,每一晚他都侧着无法安睡。

淤青一层盖着一层,谢卷疼到麻木。

“患者失血过多,再去血库取血过来。”

“心跳暂停了,马上……”

抢救室里吵吵闹闹,谢卷听不清尖锐的警报声,他被谢光打到床底躲着,谢光拿扫把扫过去,一棍子打破他的眼角,血糊住了他的双眼。蜇得谢卷睁不开眼,呼吸间都是尘土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色,棍子还在不停地敲击着地面,谢卷往里面躲死死地贴着墙才勉强躲过去。

谢光发狠般非得打到谢卷不可,他也趴到地上,木棍直直地向谢卷的眼睛捅过去。

兀地响起一声尖叫,周潜下班回来看到这个画面,一把把谢光推开,谢光喝了酒脑子不清晰,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沾了血的木棍打断了周潜的腿,周潜倒在地上,和躲在床脚的谢卷对视,谢卷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周潜的手,想要出去帮忙。

但周潜推着他不准他出来,谢卷的手背被抓出血痕:“妈!妈!”

谢卷想要出去,周潜哭着威胁他:“谢卷,你不准,你听不听妈的话?!”

谢光一脚又一脚不停地踢着周潜的背,他踉踉跄跄站不稳,一脚踩在周潜的断腿上,随着一声惨叫,周潜失去了最后一份体面的工作。

她因为跛脚离开了公司,变成了在餐厅后厨洗盘子。

也是这一天,谢卷把谢光赶出门。

只是没过几天谢光就回来了,他也被谢卷打断了一条腿,回来了也不说话,看向谢卷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畏惧,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只是一段时间,谢光又去赌了。

那个时候他们堪堪还上债务,周潜准备重新送谢卷去学校,但谢光老毛病犯了,偷偷拿走家里最后一笔钱去赌,输了个精光。

为了把谢卷送去读书,周潜去了黑诊所卖血。

周潜拿到钱后想要带着谢卷走,她已经准备卖房了,却收到了谢光在赌场打死人的消息。

从此谢卷被困在黔山,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

谢光重判坐牢,他们不仅要赔受害人钱,还要还赌场的钱,三百多万的债务压得人喘不过气,偏周潜要强不肯接受别人帮忙。

她唯有的低头是请求李洺徽收留谢卷,在她走后让谢卷去泉岭躲债。

对他们来说,只有谢卷读书他们才有可能翻身,谢卷发了狠地去学,周潜把谢卷看作了一切。

那条巷子永远都是潮湿的,灰蒙蒙的像是周潜花白的头发,谢卷看着周潜愈发佝偻的背,跪下哭着求她:“妈,我不读了。”

他自以为是的理解换来周潜的一个巴掌,那一刻,周潜看向他比看向谢光的眼神还要怨恨。

“你不读了,那你去死,你以为你出去打工我就会要你的钱吗?你敢不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周潜那一巴掌打得好痛,谢卷心上结痂的伤口又流出了脓,在这之后谢卷再也不敢说不读书了,他只好背着周潜做兼职,在收债的人来找他的时候尽力还上一点钱。

“心跳恢复正常,手术继续。”

恼人的警报声终于安静,手术室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谢卷的脸色苍白,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下不了手术台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无影灯久久不熄,谢卷不安地皱着眉头,他梦到了自己在泉岭见到李思寄,除了惊讶他还感到难堪。

李思寄对他恶语相向,看起来没有认出他,谢卷又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答应李洺徽的条件,以最为讽刺的方式还上了钱,陷进了另一个深潭里。

他离开黔山来到舟封,以为自己侥幸逃脱那些噩梦,结果岑树淮和钱铎找来了。

进行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结束,李思寄等在手术室外面快要晕倒,他听到谢卷被推出了的动静踉跄着站起来,麻木地跟着谢卷往icu走。

医生拦住呆愣愣的李思寄,问:“病人家属?”

李思寄嘴唇颤了颤,他回答不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待在谢卷身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听谢卷的医嘱。

他的双眼空洞地看向谢卷被推走的方向,在医生地再一次询问里迟钝地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弟弟。”

他想,至少他叫过谢卷哥哥,那他就卑鄙地当一时谢卷的弟弟。

李思寄强撑着精神听医生说话,说了一大堆就听清了个icu观察,醒来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李思寄放不下心,反复确认谢卷多久会醒过来。

天气转凉,树叶开始慢慢变黄,他已经和谢卷认识了两年多。

因为有柏闻青的人帮忙,很快就查清监控是钱铎推到的谢卷,加上肇事司机一个都跑不了了,钱家听到明茂被查的风声后来向李思寄施压,但李思寄铁了心要把钱铎送进去。

这段时间没有一天是清闲的,岑树淮没有脸面再见他,李思寄也无法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卷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岑树淮是他的眼中刺,李思寄和他彻底反目成仇,李思寄甚至想要把岑树淮送进去坐牢。

当初岑树淮依靠他得到的东西,被李思寄彻底地毁掉,他在舟封惹出的祸事让他出局,但是岑家还是没有做绝,岑树淮没有坐牢,钱铎却是非进去不可。

李洺徽被约谈了,可柏闻青不是死的,短短一个月她就已经回国两次,每次都是来给李思寄擦屁股的。

医院不给抽烟,她嘴里虚虚地含着一根,说话也有些含糊:“因为谢卷,你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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