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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轰隆隆的列车和心跳(1 / 2)

再次见到李思寄是八月末,他带着一身青紫的伤痕,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蹲在工厂门口等他。

蚊子很多,嗡嗡地在他的耳边吵个不停,李思寄不堪其扰地打着蚊子,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指甲盖那么大的蚊子包。

保安看不下去了问他来干嘛,李思寄说他来等人,看他穿得像个学生就让他到保安市里面吹空调。

大热天带着墨镜和口罩,耳朵被捂得发红,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摘下来,边在保安室和保安聊天边等谢卷来接。

谢卷看把他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觉得奇怪,怪归怪他也没多问,只是敲敲窗户玻璃说:“走了。”

李思寄连忙站起来,动作一大拉扯到身上的伤,他轻轻“嘶”了一声,惹得谢卷转过头来看他。

“没事。”李思寄摇摇头。

天刚蒙蒙亮谢卷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他们买了早上的票去舟封,他不知道李思寄回去怎么和他爸说的,居然真的能让李洺徽同意他不出国。

少爷还是第一次坐高铁二等座,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坐得他腰酸背痛,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他和李洺徽吵架。

一半脑子再说他不必要随着谢卷这么折腾,服从安排接手家业也没什么不好,一半脑子又在说他真的想要循规蹈矩按照别人的期望生活吗?

李思寄是矛盾的,他把自己推进了奇怪的漩涡之中,他的叛逆来得太迟,以至于让所有人都招架不住。

两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激烈的碰撞,让他睡得很不安稳,本能地去寻求可以依靠的地方,他慢慢在座椅上偏倒,而后稳稳地靠在谢卷的肩膀上。

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谢卷的颈窝,那一块的皮肤也变得湿润,谢卷想要推开他,但低头看到他肩膀上的紫黑色的伤痕还是收回了手。

谢卷没想到李洺徽会和李思寄动手,他在心底轻笑,李洺徽也有舍得打李思寄这么狠的时候。

李思寄的眼皮轻颤,眼珠不停地转动着,可能是梦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高铁上很安静,安静到谢卷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冷气抵挡不了两人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物相互渗透,谢卷闭上眼怎么也睡不着。

列车穿过隧道,呼啸而过的声音延伸到李思寄的梦里,他只觉得身边很温暖。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睡着了的,自己不太像是在做梦,更像是陷入了对前两天争吵的回忆,所以他在梦中不受控制地生起气来。

一叠白纸李洺徽的手里丢出,擦着李思寄的耳朵边飞过砸在他身后的书架上。

李洺徽怒不可遏,一棍子砸在李思寄的背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去舟封干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地出国,李思寄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那你呢,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李思寄握紧拳头,“想要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我,我就没想过出国,到现在你也不告诉我你和我妈为什么离婚,你凭什么可以规划我的人生!”

这一年多来李思寄按照他所想的,在谢卷的刺激下慢慢主动接触家业,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谢卷一走李思寄又彻底不干了。

李洺徽不由得怀疑李思寄是否真的是个扶不起墙的烂泥。

其实他早该有察觉的,自从谢卷从泉岭离开后李思寄就变得懒散起来,不愿意去酒会交际,和他一起去和合作商吃饭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李思寄只是给他营造了“他在顺从”的假象,一旦失去了竞争对手,他就不会再按照他所期望的发展进步。

他只好说出一些实话,透露明茂所遭遇的危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你这样,我更想要我的儿子过得更轻松快乐,但是不可能,站得越高就越容易摔,李思寄,你所拥有的享受的一切没有一件是白来的。”

“去年的横山岭的项目被人做了局,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所以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横山岭被人做局只是因为你一时不查吗?你想要那块地,故意送了世行的举报材料上去,是你太贪心了,所以现在惹得世行报复。”

世行和明茂一直处于竞争对手的关系,横山岭的开发价值很大,两家都想要拿下这块地,一直以来关系势同水火。

世行报复明茂这事李思寄原本是不了解的,是因为他开始学着接手家业后,留在李洺徽书房的时间多了起来,要不是他那天在书房找材料,意外看见李洺徽没有收好的文件,怕是明茂破产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来就厌恶商场上虚伪的往来,只能怪李洺徽和柏闻青把他养得太好,他现在又看到了不择手段地黑吃黑,对于接手明茂进入商场就更加抗拒。

“李思寄!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是哪里来的!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还那么幼稚干什么?!只要你姓李,这趟浑水不想趟也得给我趟!”李洺徽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棍子甩在李思寄的腿上被打断,李洺徽又将镇纸砸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李思寄的肩膀和脚痛到麻木,他几乎要站不稳,低着头咬牙不发出痛呼:“我确实是懦弱幼稚的,一边受着家里带来的好一边厌恶这些好,爸爸,难道你们也一点错没有吗?”

李洺徽被他气得发抖:“滚!你给我滚出去,李思寄,你要去舟封就别回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滚,以后李家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思寄含着泪看着他,李洺徽的鬓边依稀出现了白发,他今年为横山岭的项目忙到焦头烂额,眼里总是带着一丝疲惫。

柏闻青的爸爸柏臣今年可能会从边港区区长的位置退下来,所有人都对李家柏家虎视眈眈,李思寄一直待在泉岭是不安全的,李洺徽一直想要把他送到国外。

他看向李思寄的眼神是压抑着的不舍,他不可能真的把李思寄绑去国外,只要他身上长着腿谁也拦不住他。

李洺徽不得不妥协,只好退让让李思寄去舟封,总比留在黔山好。

李思寄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不过在舟封也够看,他教出来的儿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场长达一年半的较量最终还是李思寄胜出,他如愿离开黔山。

李洺徽把他的卡停了,非得要李思寄吃些苦头。

李寄不止伤了肩膀,他身上很痛所以只带了很少下行李。

他不缺钱花,对李洺徽停他卡这事很无所谓,家里的司机被通知不可以送他下山。

泉岭是私人房产,打车也上不了,那天李思寄拖着行李走到山下,在市区开了一晚的酒店,等到第二天又去找谢卷。

没有想到李思寄会真的跟着谢卷走,所以他们的票都是临时买的,李思寄想要坐飞机,谢卷不愿意,他只好带着伤和谢卷坐二等座。

泡面的味道挤占着车厢的空间,睡了快三个小时李思寄精神好了一点,他被饿醒了,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谢卷的肩膀上。

谢卷在他睡着后没多久也闭上眼睛,他无知无觉地把脸和李思寄的头贴在一起,不过他睡得很浅,李思寄一动他就醒过来。

他半边肩膀麻得不行,李思寄有点惊悚地挪开自己的脑袋,慌乱间再次撞到谢卷的肩膀。

谢卷又麻又痛:“操……你要死啊。”

李思寄紧紧地抿着唇,看着他修长的手臂不说话,为贴着谢卷睡觉而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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