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舟封（1 / 2）

等李思寄回到泉岭谢卷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

赵停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着阿姨打扫里面的东西，李思寄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谢卷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带走，好像他从没有来过一样，昨晚也只是李思寄绮丽香艳的一个梦。

李思寄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家里的阿姨将物品一件件收进纸箱，赵停以为是他看这些东西不顺眼，问他要不要拿去丢掉。

“就放在这间房里。”李思寄沉默须臾说道。

他转身离开，在赵停的一头雾水里回到房间。

他解决完岑树淮的事情后就往泉岭赶，没想到昨天下午谢卷就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谢卷是一点都不把和他上床放在心上，他并不认为和别人发生一夜情是多大不了的事。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此结束是最好的选择，受了一肚子气的李思寄委屈又难受，先是没了最好的朋友，然后是他和谢卷发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但谢卷并不在乎。

从父母离婚后，李思寄再次感到了他被抛弃。

他得到的爱太多，就做不到失去或被舍弃，很容易攀上一根浮木后就再也不愿意下来。

这么多年没有表露过，就像岑树淮一直认为的，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有的是人来爱他，讨好他，所以他不必担心会落水。

他高高在上惯了，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思寄的心里有着无法说出的慌张和不安。

这件事多少都是和他有关系的，李思寄想来想去还是给谢卷钱，谢卷还欠着三百多万的外债，这是他能想到对两个人都好的负责的方式。

谢卷离开后就去找了工作，没有什么比工厂流水线打工更划算，他不需要租房，餐食工厂都会负责，除了累了没什么坏处。

等李思寄找到谢卷他都已经干了一个星期，碰巧厂里放一天的假，谢卷每天都要在工位上呆十二个小时，他来找他的那天谢卷一觉睡到下午，听到工友告诉他有人来找他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

黔山越来越热，太阳下的水泥地透过厚厚的鞋底烫着脚板心，李思寄特意自己一个人来，站在工厂外面的大榕树下，热得他汗水打湿了t恤。

一见到是李思寄谢卷就转身往回走，他不太想在李思寄身上浪费时间，明天还要上班，他有空在这里和李思寄闲聊还不如回去多睡一会儿觉。

“谢卷！”李思寄叫住他。

谢卷脚步微顿，然后脚步更快了。

李思寄也是豁得出去脸皮，他喊道：“你把我睡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谢卷我操你大爷的你个负心汉，有种睡男人没种认是吧，你给我出来……唔！”

谢卷黑着脸过来捂他的嘴，要是他真不管不顾走了，他有理由相信明天李思寄会在门口拉个横幅。

他沉着脸：“闭嘴。”

李思寄梗着脖子看他。

路边有家炒面摊子，卷帘门要开不开，从外面看里面黑洞洞的，地上粘满了黑色的油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李思寄站在外面实在是不想进去，谢卷看着他表情要笑不笑，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跟在谢卷后面往里走。

见有客人来了，老板把卷帘门全部推了上去，日光照得水磨石地板反射出白花花的光。

凳子很矮，小方桌也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两双长腿很局促地缩在一起，但膝盖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

谢卷点了一碗炒面，厂里的饭清汤寡水难吃得想吐，要不是每天在外面吃饭费钱还费时间，谢卷宁可把自己饿死。

李思寄什么都没要，他光是在这种地方坐下就觉得难受得要命，老板上好了餐又回房间去打游戏，声音外放吵得耳朵疼，他们就算是在外面吵起来老板也听不见。

谢卷低着头只管往嘴里塞东西，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柔弱无害，那些李思寄留下的痕迹也变得很浅，只有一点点的淡黄色的斑痕。

一张黑色的卡推到谢卷面前，谢卷眨眨眼睛，当作没有看到继续吃面。

“五十万。”

谢卷突然觉得嘴里的东西很腻，他停下筷子，抬眼看着李思寄：“封口费？”

李思寄自觉很冷淡的嗯了一声，其实他的尾音都在抖。

薄薄的黑色卡片在谢卷手里翻转，他不说话，仔细地打量着，在李思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他一个用力将银行卡折弯。

“你比你爸小气多了，你爸还送了我一辆库里南，这么点拿去打广告还差不多，传单一发，全黔山的人都知道李少爷和我上床了。”谢卷嘴角带着笑，眼底冰冷一片。

银行卡丢进李思寄怀里，炒面已经索然无味，游戏声吵得谢卷心烦，他本是很沉得住的，但是一对上李思寄这个蠢货他心里的气一阵接着一阵发不完。

李思寄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就是听不得谢卷讲荤话，一听耳朵就烧，他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谢卷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让你负责了吗，我找你要东西了吗？”谢卷神色淡淡地反问他，“本来睡过后就该一拍两散，你在计较些什么？”

他堵得李思寄说不出话，颓然地垂着头，其实谢卷就没想过要他负责，是他自己害怕谢卷嘴巴不严，是他的责任心在作祟，是他讨厌谢卷却和他上床的心虚。

这些夜里，他总是梦到谢卷舔着他的喉结，他吮吸着谢卷耳后的小痣，按着他的腰窝，谢卷在他的怀里哭。

他忘不了湿汗的拥抱和如鼓的心跳，那一晚像是下了急促的大雨，把他们浇得湿透，为了暖和身体他们只有拼命的交缠。

看见李思寄不说话谢卷只觉得烦闷，他站起身来，等到微信结账的提示音从老板的房间传来，李思寄才回过神。

谢卷要走了，李思寄的心跳很快，他知道要是今天不和谢卷再说些什么，他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不……我只是觉得你需要这笔钱，”他终于说出一些软话，“你家里欠了那么多，那天的事有我的不对……”

谢卷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想要补偿我，但是李思寄我告诉你，你拿出这张卡的时候让我觉得我的像是卖的！要是和你睡一觉能拿五十万，哈！那不如多睡几觉，最好能把三百多万还干净！”

一辆大卡按着喇叭路过，卷起一地灰尘，刺耳的鸣笛声久久不散，搅动着李思寄紧绷的神经。

喇叭声惊动了老板，谢卷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转身离开，李思寄追了上去，拉着他进了一条小巷子。

大街上是一股烟尘的味道，谁家院子里的桃子树长出来了院墙，他们就站在树下，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李思寄的眼底带着细碎的光。

他憋着气，谢卷靠着墙没有挣脱他的手，就看着李思寄的脸越来越红，似乎打算今天就这么把自己憋死。

“我没这么想，你既然要我证明，那你说，你想要我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