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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鲶鱼(1 / 2)

谢卷走出书房前接下李洺徽给他的车钥匙,他沉默地接受身边的改变,他站在三楼的回廊前,透过楼上的落地窗看到李思寄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大概是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赵停举着一把伞险些跟不上他,李思寄·的脸色简直要黑得滴墨,一进来就砸了玄关的花瓶。

谢卷已经习惯李思寄的臭脾气,他也不打算去触他的霉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转过身,没有看到李思寄想要把他撕碎的眼神。

今天回来有一点晚了,谢卷推开房门开始做作业,新学校的第一天他需要适应一些科目的教学进度,他想要沉下心来学习,但是李思寄一路从玄关砸到二楼。

李洺徽不堪其扰,站在三楼的走廊看着李思寄,看似很有耐心地等着他发泄完,实则已经控制不住想要给李思寄一耳光。

“上来。”他沉声道。

李思寄又摔了一个摆件在墙上,蛛网一样的凹陷蔓延开来,落了一地的碎片。

李洺徽不紧不慢地说:“老子还没死,不想住就滚出去。”

李思寄竟然真的要转身离开,李洺徽伸手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接着说:“你今天敢出去,以后我手里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砰——!”

不知道又是一个什么东西,这次直接砸在了谢卷的房门上,李思寄双眼发红,喊道:“那你要给谁,你捡回来的那个?我妈离婚是不是因为他?你到底也没有把我和我妈放在眼里。”

一说到和柏闻青离婚的事李洺徽就止不住头疼,不管是他还是他妈给他说了无数次他们离婚是和平分开,但是李思寄就是不信,年初说好的让李思寄开始接触明茂的的业务,在他得知父母要离婚后就说什么都不干了。

企图用小孩子耍赖那一套来威胁他们,但是没有用,柏闻青后面去了国外,李洺徽手里的资产比他妈妈多多了,孩子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他。

从此以后他就把李洺徽当作仇人看,什么话也不听,一天到晚就闯祸和他爸对着干。

他们家的布局是个回字,李洺徽被李思寄吵得有点累了,他斜对着李思寄,半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抽烟。

最后烟蒂在实木栏杆上按熄,留下了带着焦味的黑印子。

见李洺徽无视他,李思寄心中的火俞甚,他一路砸到了三楼,砸到李洺徽的书房里面。

没有动手打过他的李洺徽还是给了他一巴掌,李思寄顺着手掌的力道偏开头没有动作,脸颊立刻肿起来,他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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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洺徽巴掌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可他已经做了,没有反悔的机会,只能把“严父”的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李思寄,怎么还像个三岁小孩子?我和你说过无数遍我和你妈妈是和平离婚,你不接受这个解释也得接受!”

李思寄眼睛里含着泪:“我为什么要接受,我妈刚走没多久谢卷就住进来了,你说你和他妈是朋友,我怎么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和我妈是和平离婚的?!”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你和周潜是什么关系,你真的能坦坦荡荡地说出口吗?”

李洺徽和周潜确实有过一段的恋爱,不过谈的时间很短,在这之前他们是学校里交情很不错的朋友,周潜的成绩很好,但他们的家庭差距太大,所以谈了恋爱后很快因一些矛盾琐事而分手。

本来这些告诉李思寄也无所谓,他和周潜分得干净利落,后面也没有任何交际,可以说得上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李思寄是不会相信的,他和柏闻青给他的爱太多了,以至于他接受不了有一点爱的流失和扭曲,他到现在还在对父母的离婚耿耿于怀,谢卷来的时间太微妙,李思寄压抑的脾气恰好就全部投放在他身上。

李思寄咄咄逼人,非要从他爸嘴里得到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周潜是你的情人……”

话还没说完,李洺徽一脚给他踹到跪在地上,要说之前的一巴掌他还有些后悔,在李思寄说出这句话后他又觉得这一脚踹得轻了。

看着说话越来越混账的儿子,他说:“我要是你,我就自己去查,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问他老子要个答案。”

李思寄爱几把怎么想就怎么想,李洺徽不想再给他好脸色看,明茂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被他溺爱长大的废物儿子。

他故意不告诉李思寄答案,随便他怎么去歪曲错猜,李思寄过得太顺风顺水,他和柏闻青忙于事业对孩子过于纵容,停下来才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他需要危机感,所以李洺徽就把他从象牙塔丢了出去,谢卷的到来有一半是他答应故人照顾,一半是李思寄需要一个被李洺徽刻意塑造出来的竞争对手,而谢卷的身份背景,是李思寄怀疑他所带有的威胁性的合理来源。

房间门被用力的砸了一下,谢卷翻过一页写完的习题,丝毫没有想要出去看一眼的兴趣,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

三百万,单靠自己他永远无法预估什么时候能把这笔钱还完,李洺徽许诺只要他乖乖配合,高三毕业之前会陆续地帮他还一半,等到李思寄乖乖的出国剩下的一半也会一次性打过去。

不过就是受一点气而已,只要不对他的学业产生过分的影响,谢卷实在是想不到还要什么是比肋骨被打断两根更坏的事,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又写了几页题,宅子里的阿姨来敲门通知今晚的晚饭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吃,李思寄把家里大闹了一通,她们都在收拾,主人家也没有心情到餐厅吃饭。

混乱的一晚过去,第二天早上谢卷穿上衣柜里闲置几天的名牌衣裤,他特意看了眼房门,砸出来的那个坑深深地凹陷下去,木屑张牙舞爪地支棱着。

李思寄没有在餐桌上,谢卷吃过早饭拿起书包出门时他才慢吞吞地下来,在看到谢卷的时候立刻撇开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嫌脏。

七点二十五,谢卷坐在车后座上,李思寄还没有出现,司机没有再等,果断地踩下油门驶向学校,谢卷有点诧异没有等李思寄,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闻着新衣服洗涤剂的味道闭上眼睛。

中午吃饭,谢卷一个人拿着单词本走在路上,后面跑过来一群男生,为首的那个抱着一个篮球,从谢卷身边过的时候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谢卷差点被他们挤进花坛里面去。

他站稳了身体,看清楚了是前两天一起打球的那群人,钱铎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这下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钱铎:“对不住啊,太着急不小心撞到你了。”

谢卷没接他的话,到底是不是不小心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后面还跟着那个怯懦的男生,头发长到遮住双眼,低着头躲在他们的身后。

他抬头和谢卷对视一眼又立刻低下去,谢卷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

钱铎撞到他不过是个开端,下午又有人弄倒他摞在课桌上的书,资料课本洒了一地,上面还有好几个灰扑扑擦不去的脚印。

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圈圈涟漪下是暗流涌动,或许从一开始试图去粉饰太平就是错的,谢卷以为自己可以站在岸边,殊不知湖水早已打湿他的裤脚。

放学两人同坐一辆车回家,两个人隔着楚河汉界般靠着车窗而坐,李思寄闭着眼睛,眉间满是和谢卷坐在一起的不耐,他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窗户上,随着颠簸晃来晃去。

李思寄眼中似乎没有谢卷这个人,他懒得再给谢卷难堪,显得自己很掉价,偏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当作是家里没有谢卷。

吃饭时他故意将碗筷用得叮铃当啷地响,吃完后也不多做停留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思寄窝在被子里什么事情都不想做,连最喜欢的游戏也没有一点兴趣。

谢卷在李思寄放下碗筷没多久后也跟着上楼,今天的作业错得有点多,他下意识地摸摸口袋,只有一手的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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