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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蝼蚁(1 / 2)

凡尘蝼蚁

石室无日月,不知时间流逝。

潘梓汐靠着那枚“噬天魔种”重塑的微弱魔元根基,勉强稳住了伤势。魔种的能量霸道且排他,将她体内残存的仙道痕迹涤荡一空,也让她无需灵气,仅靠吞噬周围稀薄的深渊死气便能缓慢恢复。

这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且过程伴随着经脉被阴寒能量冲刷的刺痛。但比起坠崖时的绝望,已是天壤之别。

她检查自身。仙骨被剜的后背伤口,被一层薄薄的、泛着暗金色的魔元薄膜覆盖,不再恶化,但距离愈合还差得远。修为约莫相当于魔道最底层的“魔卒”,且根基虚浮,战力恐怕连凡俗武林高手都不如。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深渊,找到安全之地,获取资源,真正稳固这初生的魔道根基。

石室是绝路,唯一的出口就是她爬进来的那条狭窄甬道,通往外面的岩壁。

她必须再次面对堕仙渊的罡风和那深不见底的毁灭气息。

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的隐痛和内心的冰冷,潘梓汐转身,再次匍匐着爬进甬道。

出去比进来更难。身体依旧虚弱,攀爬陡峭湿滑的岩壁更是艰难无比。好几次,她差点失手滑落,重新坠入那无底深渊。

全凭着一股“绝不能死在这里”的狠劲,她一点一点,耗时不知多久,终于再次爬到了当初撞入的岩壁凸起处。

外面,罡风依旧猛烈,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下方深渊黑暗翻涌,令人心悸。

向上看,是陡峭近乎垂直、高不见顶的黑色岩壁,布满了被罡风侵蚀的痕迹。

没有退路,只能向上。

她调动体内那微薄的魔元,灌注于四肢,让手指能更牢固地扣住岩缝。魔元属性阴寒,与这深渊环境竟有几分契合,攀爬时反而比纯粹的□□力量更稳一些。

这是一场与体力、意志和运气的漫长搏斗。

饿了,就小心捕捉岩缝中偶尔出现的、不畏深渊死气的阴属性苔藓或小虫,生吞下去。渴了,就舔舐岩壁上凝结的冰冷水珠。困了,就找一处稍微能挡风的凹槽,蜷缩起来强迫自己休息片刻。

身上的素色中衣早已破烂不堪,被岩壁刮成褴褛布条,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上添了无数新伤,与后背那狰狞的旧伤交织在一起。

她不再去想过去,不去想潘子然,不去想灵溪宗。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向上爬”这一个目标上。

恨意被深埋心底,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冰冷燃料。

不知攀爬了多久,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十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头顶的罡风似乎减弱了一些,岩壁的颜色也从纯粹的漆黑,逐渐过渡到一种深灰色。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死气,也变得稀薄。

她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许久,当她奋力翻过一块巨大的凸岩后,眼前陡然开阔!

不再是逼仄的岩壁,而是一片倾斜向上、布满了黑色砂砾和嶙峋怪石的荒凉山坡。虽然依旧看不到绿色植被,天空也是铅灰色的低沉,但至少,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垂直绝壁和深渊!

她,爬出了堕仙渊的核心区域!

潘梓汐瘫倒在砂砾地上,剧烈地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毫无生气的颜色,也比深渊的黑暗好上千万倍。

休息了片刻,她挣扎着起身,辨认方向。山坡向上延伸,尽头隐没在灰色的雾气中。

必须继续走,离开这片绝地边缘。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沿着山坡向上跋涉。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约莫小半天,前方灰色雾气中,隐约传来了水声,还有……人声?

潘梓汐立刻警惕地停下,屏住呼吸,收敛起那微不可查的魔元波动,将自己隐藏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透过石缝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浑浊的小溪流过。溪边,有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手持简陋刀枪棍棒的男人,正围着几头体型硕大、形似野猪但皮毛呈灰褐色、獠牙外露的野兽尸体,吵吵嚷嚷。

这些人面色黝黑,身材粗壮,眼神带着市井的油滑和凶悍,不像修仙者,倒像是……凡俗间的猎户或者山匪?

“这次运气真不赖!这几头‘石皮疣猪’够咱们寨子吃好几天了!”

“皮糙肉厚,费了老子不少力气!王老五,你他娘刚才躲后面干嘛?”

“放屁!老子砍得最狠!这最大的一头得算我的!”

“凭什么?见者有份!”

几个人争抢着分割猎物,言语粗俗,不时推搡。

潘梓汐心中稍定。确实是凡人,而且看起来是聚居在附近的凡人。能在这堕仙渊边缘地带生存的凡人,恐怕也不简单,但至少,比面对修仙者安全得多。

她现在这副模样,修为低微,衣衫褴褛,满身伤痕,与逃难的灾民无异。

或许,可以暂时混入其中,了解外界情况,再图打算。

她正思忖着,那边争吵的几人中,一个眼尖的忽然朝她藏身的巨石方向瞥了一眼,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

被发现了。

潘梓汐心念电转,没有选择逃跑或对抗。她现在的状态,跑不过这些常年在山野活动的壮汉,更打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做出惊慌恐惧的表情,踉踉跄跄地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各位……各位好汉……”她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颤抖,“我……我是逃难来的,不小心迷路了……”

她一出现,那七八个男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先是警惕,待看清她只是个浑身脏污、伤痕累累、瘦弱不堪的女子时,警惕变成了惊讶,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令人不适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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