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胡笳汉月 » 第83章炼情(二)

第83章炼情(二)(1 / 3)

第83章炼情(二)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兴平宫外值守的黄门宫女时不时忍着泪意——从白天熬到现在,就是神仙也要打哈欠。

终于到换班的时辰,双三念大手一挥,新人迅速顶替了位置。

唯有他与金女史,只能牢牢守在殿门口,不敢离开片刻。

忽而,里间又有抚掌声,双三念赶紧指挥新到的宫人将灶房的热水擡上来。

“已是第三趟了,”金粟抚着胸口,有些担忧地瞧着闭合的殿门,“二娘还小……”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

双三念却笑嘻嘻地开解她:“冯贵人是陛下的心尖尖儿,陛下怎么舍得她受苦?”

金粟白他一眼——到底是阉人,哪里知道男人狠起来的样子?

白透的月光洒在光洁的石阶上,她倚门而立,手指不自觉地缠上鬓边掉落的散发,恍惚间又想起她那早逝的夫君来——高大威猛的武将,平日里也算敬重她,唯独上了榻,便有用不完的力气。

身体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如今旷久了,那枯井一样的心,靠着回忆居然也生出点绿意来,似乎那时极其厌恶的事儿,回头再看,别有一番滋味。就是不知,身在局中的冯二娘,能否消受了。

殿里黑黢黢的,送水的宫人悄无声息地将换了热水的铜盆置于架子上,隐约听到里间有嘤嘤的抽泣,下意识想擡头,忽而记起金女史的嘱咐,心头一凛,只作不闻不问,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立屏后,折腾半宿的龙王将将云消雨歇,餍足而痴迷地望着爪下压着的少女。

冯妙莲俏脸犹带泪痕,浑身无力地抱着被角蜷在他的怀里。

小皇帝一边轻柔地按摩她的手腕,一边小心地观察她的动静——她哭得肩头一颤一颤地,每一下,都似攥着他的心。

他的身上是满足的,积攒多年的情与欲,尽数给了这个盼了多年的女郎,可见到她受苦,自责、惭愧亦随之而来——方才几度情动,没把控好力道,在娇娇弱弱的妙莲身上,落下一身青紫……

“朕下回轻些。”他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鬓角,顺势将她悬在眼窝的泪珠吞舔入腹。

冯妙莲闭着眼睛不吱声,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挪,离他那副滚烫的胸膛远些,不意扯到身下的伤口。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疼得厉害!

如玉的脸上满是不豫之色——明明两个人一起,拉手,拥抱,亲吻,爱抚都很享受,怎么唯独到了最后一步竟这般难熬?跟钝刀子割肉似的,那撕裂的痛感,叫她自觉死过千百回。

更遑论他在行事中的模样——急切、狰狞、癫狂……既不好看,也不体面。

偏小皇帝跟着了魔似的,一回就算了,没多久又重振旗鼓,如是二三,任她怎么哀哭讨饶、打骂撕咬都无动于衷……

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被他搓圆揉扁,毫无招架之力。从前光晓得男子天生比女子多出二两肉,今日才知,那分明是他们随身的利器,开疆拓土,见血封喉。

身上黏腻腻的,褥子上还有股似腥似膻的味道,她知道那是什么——哎!羞死人了。

冯妙莲将脑袋紧紧捂进被子里,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小皇帝——衣冠楚楚时像个人,扒光就成了兽,想到以后日日夜夜都要遭这等罪?她真想逃回家里去!

可她又有几分疑惑——只有她这样吗?之前那些被他临幸的宫人呢?阿母呢?姑姑呢?天下其他女子呢?她们不难受吗?尤其姑姑,据说相好还不少……

怎么就她疼得厉害?莫非……她身子有问题?

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眼前忽而一亮——小皇帝怕她闷着,拽了拽被头。她不依,缩着身子往里面陷得更深。

“是朕不对!”头顶,少年帝王轻声请罪,“疼得厉害吗?传侍御师进来瞧瞧可好?”

言罢就要下榻唤人,吓得冯妙莲赶紧转身捂他的嘴。

“疯啦!我伤的那里,怎么给人看?”

却见小皇帝露在外头的眼睛清亮如星辰,隐隐带着果不其然的笑意,始知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哄她搭理呢!

哼!骗子!

她狠狠掐了把他胳膊上的腱子肉——真结实啊!跟老树藤似的。方才就是这玩意儿紧紧箍着自己,叫她如何挣扎也逃不开去?

“嘶!”这回换小皇帝深吸口气,却半句斥责也无,反而笑盈盈地将赤膊伸到她面前,任她施为。

“还不如杀了我,好过这样折腾。”冯妙莲不打算和解,白他一眼,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翻身,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那里稍稍一动便热辣辣的,带着麻木的钝痛。

“胡说!”小皇帝微微直起身,揽着她光洁的肩头,靠坐到身后的隐囊上,“无非头几次不爽利,怎么就要死要活了?何况,朕最后不是慢下来了……”

他历过人事,知道女子头几回总是不舒服的。旁人如何他不在意——既要荣宠,便该受罪。

可妙莲不同,她喊疼,他即便再急,也咬牙忍着,停到她放松些,才慢慢继续——这于男子而言,极为不易。

冯妙莲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儿里却划过一抹小小的失望——他是把她弄疼的罪魁祸首,却对她的害怕一无所知,居然一副迁就之态。

“陛下,疼得要死的活,与不疼的死之间,你选哪个?”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皇帝愣了愣,似没想到二者之间的关联,旋即笑了笑,一字未讲,却分明有了答案——唯有活着,才能不负阿母舍身诞育,竟先祖未尽宏业,抒自己一腔抱负。

他痴痴地低头望着她,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些——也唯有活着,才能与心爱的女子执手白头,护她顺遂。

冯妙莲却摇头,歪理一套一套的——“我却觉得,死没那么可怕——眼一闭脚一蹬,跟睡着一样。所谓贪生怕死,怕的是死前那段熬不过去的苦痛挣扎。若叫人可以不疼地死,像一盏灯被风吹灭那样,悄没声息的,你看有多少人怕的?”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那个被开膛剖肚的林氏来。不敢想,她走前该多痛苦啊!

小皇帝对她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哭笑不得,低头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鬟顶。

“你这小脑袋到底装了什么?生生死死的没个忌讳。以后不许讲这些不吉利的话!”

冯妙莲没指望他能懂,在他眼里,似乎她说什么都是胡闹。她闷哼一声,捶着他的胸口道:“陛下只需知道,妙莲怕疼,以后不许这样欺负我了。”

“好!”小皇帝从善如流,与方才缠绵时的霸道判若俩人。冯妙莲有些不可置信地擡头,狐疑地打量他。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