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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途中驿站虫卵木偶围攻(1 / 2)

第四十八章途中驿站虫卵木偶围攻

暮色压山时,陈砚与林野终于穿出西侧山涧的古道隘口。

陈砚行囊里揣着发烫的半块玉佩,掌心攥着的四枚灵脉碎片触感分明——前三块在指尖熠熠生辉,是完全激活的状态,唯有那枚月牙形状的第四块,只泛着一层微弱的淡金微光,离彻底觉醒还差临门一脚。

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腥气。陈砚鼻尖微动,掌心的月牙碎片倏地泛起一阵急促的震颤——这是初步激活的碎片在预警,周遭邪祟气息比古道里的强化型影傀儡更浓、更阴毒,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前方山坳的阴影里窥伺着他们的动向。

“先歇半个时辰,给马喂点草料,顺便理一理接下来的路线。”陈砚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余光瞥见林野正望着黑水镇方向出神,看他眉峰紧蹙,指尖血脉火时不时窜起一缕细碎的火星,映得他眼底满是焦灼,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何时怕过沈苍的陷阱?他林野怕过什么?

就是午时那道黑光柱里的幻象,还有沈苍叫嚣着“陈渊在刑台”,素微被囚在实验基地地下三层的消息,早已让他心急如焚。沈苍的话语,像根淬了毒的刺扎在林野心头。他怕真有万一!

“松岩和陈念押着魏峰往三里坡去了,按脚程算,该快到陈宏叔那里了。”林野回过神,目光扫过前方山坳里孤零零立着的荒废驿站,指尖血脉火骤然亮了几分,“沈苍的人肯定盯着我们分兵的动向,这驿站看着荒废,怕是早就布好了后手。”

“嗯。”陈砚应了一声,摊开掌心,四枚碎片在暮色里静静躺着,前三块的金光与月牙碎片的微光交织,“魏峰招供的那些话里藏着大秘密——沈苍要集齐四样关键物:素微的共鸣血脉、你的纯净血脉、我爹的嫡系守脉血脉,还有这四块灵脉碎片。现在碎片我们是拿到了,但月牙碎片没完全激活,对他来说就是块废石,他还想借我们之手激活。他真正的算盘,是耗光我们的力气,抢走激活后的全部碎片再抓我们集齐血脉,才能实现他的计划。”

他顿了顿,摸出怀中发烫的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方才姑姑的半块玉佩异动,是和我爹手里的另一半产生了灵脉共鸣,我爹肯定还活着。沈苍那套刑台说辞,就是逼我们自投罗网,好一网打尽,集齐血脉。”

话音刚落,前方驿站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竟自己缓缓敞开。门内影影绰绰站着十数道身影,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地黏在脸颊上,脸上却挂着僵硬的笑,朝着两人机械地招手:“远客赶路辛苦,进来喝碗热茶吧,夜里山风冷得很。”

他们的声音干涩得像锈住的铁片,刮得人耳朵发紧,动作更是僵硬得离谱,走一步顿三下,脖颈后的皮肤鼓着青黑色的包,那包还在一下一下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肉,要破体而出。

林野周身的血脉火瞬间暴涨三尺,赤金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山坳,他厉声喝道:“不对劲!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村民?是沈苍的把戏!”

话音未落,那些“村民”突然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原本僵硬的动作骤然变得迅猛,嘶吼着朝两人扑来。奔袭间,他们脖颈后的青黑包尽数破裂,墨绿色的虫卵簌簌滚落,落在地上瞬间孵化成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嗡嗡地朝着两人飞扑过来。那虫子身上有着腐蚀性极强的黏液,落在石头上便是一个焦黑的小坑,滋滋的腐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虫卵木偶!沈苍把邪祟虫卵寄生在村民身体里,做成了傀儡!”陈砚瞳孔骤缩,指尖翻飞间,来自陈宏叔的那块碎片率先爆发出金光,精准射向那些滚落的虫卵——这碎片的核心功效是破防净化,金光所及之处,墨绿色虫卵瞬间焦黑爆裂。

他与此同时引动第二块取自灵脉庙的碎片布下防御屏障,堪堪挡住飞扑的黑虫;又用第三块来自遗址的碎片增幅之力渡过去,就见林野已纵身跃起,血脉火化作丈长的烈焰长鞭,朝着木偶群狠狠抽去。

林野心系素微的安危,动作比往日急躁了不止三分,长鞭挥出时失了准头,一鞭抽偏,竟让一尊漏网的木偶趁机从斜侧绕到了陈砚身后。

“小心!”林野惊呼,声音都劈了岔,连忙催动火焰去救,可就在这时,另一尊木偶突然扑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臂。墨绿色的黏液顺着衣袖渗进皮肤,烫得他手臂一阵发麻,血脉火的气焰瞬间滞涩。分心之下,掌心的火焰忽明忽暗,灼烧效率骤降——午时沈苍的挑拨仍在两人心头留着阴影,林野有点忧心,因此默契配合不足,连带着陈砚前三块碎片的联动之力都跟着起伏不定,威力减弱。

陈砚仓促间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木偶尖利的利爪擦过他的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墨绿色的黏液顺着伤口渗进去。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疼得他闷哼一声,攥着月牙碎片的手都在发抖,险些将碎片甩落在地。

林野解决掉缠臂的木偶,转头看到陈砚后背翻涌的黑气和深深的伤口,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陈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声音里的怒意裹着藏不住的慌:“陈砚!你他妈能不能顾着点自己!”

陈砚正被两尊木偶围攻,前三块碎片的金光交织成网,勉强抵挡住攻势,被他这么一拽,动作猛地一顿。金光的光芒骤然黯淡,一尊木偶的利爪擦着他的脸颊扫过,带起一道血痕。他转头看向林野泛红的眼眶,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眼底的痛楚却丝毫未减,梗着脖子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木偶太多,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耗死也比你没命强!”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擡手抹了把陈砚脸颊的血珠,指尖的温度烫得陈砚一怔,“你忘了吗?我们俩必须都活着,才能救你爹和我娘!才能凑齐血脉激活月牙碎片!你这样硬扛,是想让我一个人去送死吗?”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砚心上。他看着林野眼底的愧疚和后怕,伤口的疼痛难忍,想起方才两人配合时的生疏——林野急着冲在前面,忘了掩护侧翼;他分心提醒林野,忘了提防偷袭;前三块碎片的威力明明能形成闭环防御,却因为两人的心绪不宁,连一半的效果都发挥不出来。一股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他垂下手,金光缓缓收敛,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没顾上自己,也没顾上你。”

“我也有错!”林野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软了下来,他擡手按住陈砚的伤口,指尖的血脉火小心翼翼地渡过去,烫得陈砚倒抽一口凉气,“我刚才被沈苍的话搅乱了心神,光顾着往前冲,连你身后的破绽都没顾上……是我没护住你。”

就在两人争执又和解的间隙,更多的虫卵木偶从驿站里涌出来,后院的柴房门“砰”地被撞开,十几尊木偶扛着燃烧的木柴冲出来,想把两人困在火海里。那些燃烧的木柴上还沾着虫卵,黑色的虫子铺天盖地地涌来,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陈砚护着林野步步后退,背靠廊柱,急得额头冒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偶太多,虫卵净化不完,再拖下去我们都要被虫子啃噬干净!”他引动第二块碎片的金光结成一张光网,挡住飞扑过来的虫子,可光网被虫卵的黏液沾到,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洞,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金光的光泽都在慢慢褪去。

林野咬着牙,忍着手臂的剧痛,擡手又将一缕精纯的血脉火渡入陈砚的伤口。火焰裹着温热的力量,压制住黑气的蔓延,却也让他消耗了大量的血脉之力,脸色愈发惨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突围!”

陈砚深吸一口气,松开林野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林野,眼底的歉意褪去,只剩一片坚定的信任:“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先突围再说。”他擡手将第三块碎片的增幅之力渡入林野体内,帮他抚平躁动的血脉火,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野手臂被黏液腐蚀的泛红皮肤,声音放轻了几分:“疼吗?等突围了,我用碎片帮你净化。”

林野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只是擡手反握住陈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带着一丝滚烫的暖意,让两人之间的心靠得更近。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往前冲,而是沉下心神,感受着陈砚灵脉之力的流动,血脉火的光芒渐渐变得沉稳,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乱窜。

两人的气息缓缓交融,掌心的月牙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弱的淡金光芒不再忽明忽暗,反而变得稳定而温润。金光照亮了两人紧握的手,也照亮了周围扑来的木偶和虫子,那些靠近金光的虫子,还没来得及扑到跟前,就化作了一缕缕黑烟。

“火借灵势,破!”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喝道。

金红交织的光芒骤然炸开,碎片的金光如暴雨般射向木偶脖颈后的寄生处,精准地刺穿虫卵,发出“滋滋”的净化声;赤金火焰如浪潮般席卷而过,将那些孵化的虫子烧得灰飞烟灭,滋滋声此起彼伏。那些虫卵遇火即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木偶失去虫卵支撑,瞬间瘫软在地,成了一具具干瘪的躯壳。

驿站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山坳里回荡。陈砚靠在廊柱上,喘着粗气,低头看向掌心的月牙碎片——微光比之前亮了些许,却依旧没达到完全激活的状态。他低声道:“魏峰嘴里那些‘月圆’‘双玉’的话,肯定和碎片激活有关。”

林野点点头,刚要接话,目光却猛地定格在驿站正厅的方向,失声惊呼:“快看驿站里面!”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驿站的正厅里,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祟符文,那些符文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活物般在墙上蠕动。符文下方摆着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上搁着个蒙着厚灰的粗陶罐,罐口贴着张泛黄的符纸,墨迹歪歪扭扭写着“黑水镇引”。

罐底的浮灰簌簌往下掉,两人疲惫至极,压根没留意底下藏着什么。

显然,这座驿站就是沈苍布下的一个陷阱,专门用来消耗他们的体力,顺便把他们引向黑水镇的核心区域。

再定睛看,只见祭坛后方的墙壁上,竟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可陈砚和林野能同时认出,那长袍的衣角,绣着一朵和沈苍衣袍上一模一样的、用银线织成的曼陀罗花。

沈苍把这画像竟然挂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

可他们两人并没有多想。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尊漏网的虫卵木偶被净化,驿站周围终于彻底平静。林野连忙走到陈砚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稳,掌心的血脉火调成温和的余温,轻敷着他后背的伤口,逼出里面的邪祟余气。火焰触碰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陈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忍忍,马上就好。”林野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谁,眼底满是心疼,“抱歉,是我没护住你。”

陈砚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怪你,是我自己没躲开。”他擡手摸了摸后背伤口,虽然黑气淡了不少,却还是隐隐作痛,“这邪祟余气很顽固,怕是要到黑水镇找到我爹和素微前辈,集齐三种血脉,才能彻底清除——说不定,这邪祟余气,也是沈苍的算计,想让我们不得不去寻他们。”

陈砚蹲在驿站门口,看着里面满地的虫卵壳和邪祟符文,脸色凝重:“沈苍在这驿站布下这么多虫卵木偶,不是要杀我们。他目的就是想耗损我们的体力,更重要的是,想拖到月圆之夜——他算准了,只有那时,三种血脉齐聚,才能激活月牙碎片。等碎片彻底觉醒的那一刻,就是他动手抢碎片、抓血脉的时机!”

林野走到陈砚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又下意识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低沉:“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被沈苍的刑台幻象影响,更不该冲你吼。”

陈砚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擦掉林野脸颊沾着的一点黑灰:“没事,我知道你担心素微前辈。换作是我,我也会慌。但我们得记住,只有我们并肩作战,互相信任,前三块碎片才能护住我们,等凑齐三种血脉,月牙碎片才能真正唤醒。沈苍就是想让我们内讧,我们不能如他的意。”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的芥蒂在目光交汇间消散大半,连空气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掌心的月牙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的默契,金光又亮了几分,温润的光芒笼罩着两人,驱散了他俩周遭最后一丝邪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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