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邪关叠阻·暗刃破笼(1 / 3)
第一百零三章邪关叠阻·暗刃破笼
上
黑雾依旧在要塞长廊里翻涌不息,腥臭的阴寒气息裹着碎石碎屑,刮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嘶鸣。那声音像是无数邪灵在耳边低语,又像是骨节摩擦的轻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整座要塞早已被邪力浸透,连空气都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每一步踏下,都像是踩在沉眠的尸骸之上。
林野被金光结界裹在中间,依旧维持着癫狂挣扎的模样,拳掌砸在光壁上,黑气炸开又聚拢,看上去与被邪祟彻底操控的傀儡毫无二致。他动作粗暴,力道狠绝,每一次冲撞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早已神智尽失,沦为沈苍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凶器。
陈砚立在暗影里,灵力始终稳稳托着结界,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身姿挺拔,却将气息压得极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沈苍的神识还像一张密网,悬在要塞上空,时不时扫过二人所在的位置,每一次神识掠过,陈砚都要将自身灵息压到极致,连心跳都放缓半拍,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生怕露出丝毫破绽。
他与林野之间,无需言语,只需一丝灵息微动,便知彼此心意。这是从小到大并肩修行、并肩生死养出的默契,此刻,成了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依仗。
方才素针婆婆传入灵海的讯息,字字都刻在二人心底——母虫封印力竭,要塞三道灵关已破其二,仅剩最后一道镇邪关横在中枢之前,关隘之上,布着沈苍亲手炼化的傀儡大阵,更有被邪力浸染的守关骨兽,凶险程度远超之前所有险境。
而林野体内的麻烦,远比外界的关卡更致命。
邪祟碎体盘踞在他经脉深处,借着母虫的嘶吼不断复苏,像是无数条阴毒的小蛇,顺着灵纹往灵核钻。林野垂着头,长发遮住面容,牙关在发丝下死死咬合,唇角的血迹又渗了出来,顺着下颌滑落。他能清晰感觉到,纯阳灵核虽然被陈砚的灵息稳住,可邪力依旧在暗中蚕食,只要稍不留意,刚刚找回的清明便会再次被黑雾吞噬。
他不能停,也不能缓。
演戏是第一层,压邪是第二层,闯关是第三层,三层重压同时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主殿之上,沈苍眯起双眼,盯着水镜里的林野,指尖叩击骨椅的节奏慢了下来。他布局十数年来,心机深沉,阅人无数,最擅洞察人心。此刻看着水镜中狂暴失控的身影,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疑虑。
“不对劲。”
沈苍低声呢喃,眸色深沉。
按理来说,被邪力彻底侵染之人,灵息混乱,气息驳杂,可林野身上的邪力虽狂,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规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牢牢掌控着分寸。
可反复用神识探查,林野身上的邪息浓郁纯粹,没有半分纯阳灵力外泄,挣扎的模样也全然是失控的样子,根本挑不出任何破绽。沈苍眉头微蹙,终究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倒是比预想的更耐折腾。”沈苍眸底闪过一丝狠戾,“也罢,本君便再推你一把,让你彻底没了回头路。”
话音落,老者擡手结印,一缕漆黑如墨的邪力自掌心涌出,穿透殿门,融入要塞的黑雾之中。邪力无声无息,如同毒蛇入林,直奔长廊中的林野而去。
不过瞬息,林野猛地浑身一颤。
体内的邪祟碎体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狂暴数倍,原本被压制的邪力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冲撞,经脉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母虫的嘶吼变得尖锐刺耳,直接穿透灵海,在他识海里不断回响,引诱着他放弃抵抗,彻底臣服于邪力。
黑暗、痛苦、疯狂,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
“吼——!”
林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周身黑气暴涨,原本就剧烈的挣扎变得更加疯狂。他双拳狠狠砸向金光结界,力道比之前重了数倍,光壁瞬间泛起剧烈的波纹,险些直接碎裂。
陈砚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结界传来的冲击力陡然加剧,林野体内的邪力暴动,已经超出了之前的掌控范围。沈苍动了手,直接以邪力引动林野体内的隐患,这是要逼得林野彻底崩碎神智,沦为彻头彻尾的兵器。
“稳住!”
陈砚在心底低吼,灵力疯狂涌入月牙碎片,金光骤然变亮,加固了结界的防御。他不敢出声,只能用灵息拼命传递暖意,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林野紊乱的经脉,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狂暴邪力。
“我在。”
一道极轻极稳的灵息,悄然钻入林野识海。
只有两个字,却重逾千钧。
林野的意识在剧痛中摇晃,识海被邪力搅得天翻地覆。沈苍的邪力、母虫的蛊惑、经脉的剧痛,三重攻击同时袭来,他死死守着灵核深处那点赤金微光,拼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沉沦。
他能感觉到陈砚的灵息,像一道温暖的锁链,牢牢拴住他即将坠入深渊的意识。那灵息温和却坚定,熟悉又安心,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力量。
不能倒。
镇邪关还没闯,沈苍的阴谋还没破,母亲还在等他回去,兄弟还在身后守护,他怎么能在这里被邪力彻底吞噬?
林野的指骨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他借着剧痛保持清醒,表面上依旧是失控癫狂的模样,可暗地里,却在催动仅剩的纯阳之力,一点点凝聚起来,顺着灵纹,与侵入体内的沈苍邪力展开无声的缠斗。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厮杀。
经脉之内,赤金微光与漆黑邪力相互绞杀,每一寸灵纹都成了战场。林野浑身冷汗涔涔,被黑雾掩盖的身躯不住颤抖,外人只当他是邪力发作的正常反应,唯有陈砚看得心焦如焚。
他知道,林野在硬扛。
扛着沈苍的暗袭,扛着母虫的蛊惑,扛着经脉碎裂的剧痛,还要维持着傀儡的伪装,不能让沈苍看出半点端倪。
陈砚闭上眼,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出,金光结界变得愈发厚重,不仅要护住林野的身躯,更要帮他隔绝外界的阴寒,分担一部分邪力的侵蚀。兄弟二人,一个在明演戏,一个在暗护航,一个内压邪祟,一个外守防线,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从小一起修行,一起守着灵脉长大,早已心意相通。无需眼神,无需手势,只需一丝灵息波动,便知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主殿的水镜前,沈苍看着愈发狂暴的林野,脸上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阴笑。
“成了。”
老者低声呢喃,在他看来,林野已经彻底被邪力掌控,神智泯灭,只等被引到镇邪关前,便能顺势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直抵母虫封印。
他缓缓站起身,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沈苍周身邪力涌动,打算亲自前往镇邪关,亲眼看着自己谋划十几年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成功。
而要塞长廊之中,林野体内的缠斗,终于迎来了一丝转机。
在陈砚源源不断的灵息支撑下,纯阳灵核的微光渐渐站稳脚跟,赤金之力顺着灵纹蔓延,将沈苍注入的邪力一点点逼出体外,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邪祟碎体,也被暂时压制下去,不再肆意暴走。
剧痛缓缓消退,林野的意识彻底回归清明。
他依旧在嘶吼,在撞击结界,可眼底深处的赤金,已然变得愈发明亮。
陈砚察觉到结界内的灵息趋于稳定,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尖依旧在微微泛白。他知道,他们闯过了第一重暗袭,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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