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邪祟碎体·暗种心芒(2 / 3)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山谷入口的方向缓缓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异常,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
陈砚手腕一紧,长剑瞬间出鞘,赤色灵光暴涨,直指来人方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阴影,身形挺拔,周身裹着淡淡的赤金色灵光,正是他日夜等待的林野。
可陈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头便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
眼前的林野,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是那身熟悉的装束,可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无比陌生。他的眼神冷得像千年寒潭,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没有了并肩时的坦荡,也没有了刚刚知晓真相时的坚定与动容,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漠然。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黑芒,一闪而逝,像一道裂痕,划碎了陈砚所有的期待。
他的灵息紊乱不堪,却又被一股蛮力强行压制,纯阳灵力之中,夹杂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冷邪气,若有若无,缠绕不散,让人心头莫名地发慌。
“林野?”陈砚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试探,“你怎么了?素微婶没事吧?”
林野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三丈之外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波澜。那眼神,空洞、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眼神,让陈砚莫名地心慌,手脚冰凉。
这不是他认识的林野。
不是那个会吵、会闹、会怒、会心疼母亲的林野。
更不是刚刚与他和解、承诺并肩作战、眼底有光的林野。
“你说话啊!”陈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声音都微微发颤,“是不是驻地出了事?是不是素微婶……”
“她很好。”林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傀儡,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不用你操心。”
陈砚的动作一顿,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到底怎么了?”他死死盯着林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找到一丝属于他们兄弟的羁绊,“你的灵息为什么这么乱?你体内……是不是有邪气?是不是沈苍动的手脚?”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林野眼底的黑芒骤然一闪,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赤金色灵光不受控制地炸开,带着一股阴冷的狂风,朝着四周席卷而去,刮得青石上尘土飞扬。他猛地擡眼,看向陈砚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戾气,那是邪气操控下的暴戾,也是他不得不演的决绝。
“与你无关。”
四个字,冷得刺骨,像四把冰刃,直直扎向陈砚。
陈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他忽然明白过来——
林野出事了。
在他离开驻地的这段时间里,林野一定遭遇了什么,被沈苍暗下了手脚,体内被植入了邪祟之力,心神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控制、扭曲。
可林野却在硬撑。
在瞒他。
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独自扛下所有痛苦。
“是不是沈苍对你动手了?”陈砚声音发紧,眼眶微微泛红,“你别硬撑,把灵息放开,我帮你把邪气逼出来!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一定可以的!”
“我说了,与你无关。”林野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冰冷而疏离,“陈砚,你守你的灵脉,我做我的事,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陈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这八个字,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狠狠扎进他的心底,搅得血肉模糊。
他们刚刚解开十几年的误会,刚刚经历第三次决裂与和解,刚刚承诺兄弟同心、并肩作战,可转眼之间,林野却说出这样的话。
他知道,这不是林野的本意。
是邪祟,是沈苍,是那阴魂不散的阴谋,在操控着他,在逼迫着他,让他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我不信。”陈砚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没有后退,没有放弃,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信你会说出这种话。林野,看着我,你清醒一点!你被邪祟控制了!你看看我,我是陈砚啊!”
“控制?”林野忽然笑了,笑得冰冷而嘲讽,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悲凉与恨意,“我清醒得很。陈砚,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仇恨,从来都没有什么兄弟。”
他顿了顿,胸腔里翻涌着邪气与剧痛,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我爹因你家而死,我恨你,一辈子都恨。”
话音落下,林野转身,不再看陈砚一眼,赤金色灵光暴涨,裹挟着刺骨的阴冷,身形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朝着与灵脉中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陈砚的脸,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陈砚僵在原地,长剑从手中滑落,砸在青石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格外刺耳。
山谷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袍,吹得他浑身冰冷,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呆呆地望着林野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揉又拧,疼得无法呼吸,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第四次决裂。
来得猝不及防,痛得撕心裂肺。
而他并不知道,在林野转身的那一刻,那道冰冷的背影之下,是死死咬紧的牙关,咬得牙龈渗血;是强忍到极致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是灵海之中与邪祟疯狂缠斗的剧痛,是浑身经脉寸寸欲裂的煎熬;更是一句藏在心底、再也说不出口的——
别追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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